抱著他的力道卻沒松。
他也緊緊地回擁住他。
卻沒了睡眠。
彼此相擁無言。
他察覺到,她也醒了。
他的下巴擱在她額頂,還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肩背安撫著。
然後,就聽她略帶哽咽地說。
「她們把我鎖在廁所……好可怕。」
她離開高中上大學的那些年,偶爾也會做這樣的夢。
童年與少年時代的有些傷痛會伴隨人的一生,想起來,夢見了,就是長長久久的心悸與驚魂未定的後怕。
他拍著她肩背,溫聲安撫道。
「只是做夢。沒事的,別怕。」
她心頭惴惴的,抱住他,不自禁地靠在他肩窩,閉上眼睛,眼淚還是往下流。
好像不僅僅是因為噩夢流眼淚。
她哭不出聲,只時而抽泣著,似夢呢喃,「你知不知道,其實我這些年過得很不開心。很不好。跟高中的事情很像,我以前在ESSE那會兒,有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追我,我沒答應他。後面這事兒傳開了,別人卻罵我是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沒有人相信我。他們都選擇站在輿論那一方,說我明知道他結婚了,還跟他不清不楚地糾纏。沒人相信我。」
他撫著她的發,繼續拍了拍她,在她髮際線附近烙下一個深深的,柔軟的吻。
「我因為這個,和ESSE解約了。我賠了很多錢,那些年賺的錢幾乎都賠光了。我沒敢告訴我媽,沒敢告訴我哥和我爸。我誰都沒告訴,我怕他們為我擔心,」
她靠在他懷中,低聲地開始啜泣,幾近哽咽,「但是……我特別想告訴你,特別想。想告訴你,我真的受了委屈,其實我很不開心,我過得很糟糕,我的前途我的事業幾乎全被毀了,我真的很不開心。」
他拍她肩背的力道漸漸鬆緩,將她抱的又緊了一些,心裡隱隱作痛。
「我總能夢見以前的事,總能夢見你。總能。尤其是那段時間,總能夢見你。」她說,「我在夢裡都想告訴你,我有多糟糕。我有多委屈。但是我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呢?」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將她抱得越來越近,幾乎揉一般要揉碎到自己懷中。
沉默須臾,然後說。
「如果我能聽到就好了。」
「嗯?」
「我也總能夢見以前的事,夢見你。我也總是這樣。」他撫著她的發,沉聲說,「那時我就總覺得,你應該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所以我才會夢見你——不是說,當你夢見誰,那個人肯定也在想你麼。」
懷兮聽他這般毫無根由的說法,不覺有些好笑,被噩夢包繞的糟糕心情慢慢地明朗了一些,她還沒說話,卻又聽他說。
「要是我那時在你身邊就好了。」
伴隨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很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