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號碼她也有後悔過。可想起她沒換之前他沒聯繫過她,她就又不後悔了。
人真是矛盾。
一邊拒絕,又一邊逢迎。
「之前訓練收了手機,」程宴北說著,拿出自己手機,「號碼給我。」
懷兮靠著他肩膀,抬起頭,順著他流暢的下頜線去看他倦淡的眉眼,有點兒狡黠地笑了下:「不給。」
他頓了一下,微微垂眸,有些警告地笑著:「那我天天來你家抓你。」
「可以啊——」她直了直身,伸手,為他理了理領口,「然後你天天告訴我媽,你來找你女朋友?」
懷兮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就從程宴北身上下來了。她拉著他,坐到地毯上。剛才整理了一半的東西還堆在那裡。
程宴北半屈起一條腿,也跟著她坐下了。
她拿來了張畢業照,向後靠著他肩,鮮紅的指尖兒靈巧地順著密密麻麻的人頭點過去,又突然停在某處,指著照片,跟他說:「上次我說你穿白襯衫不好看,人模狗樣的。」
他垂著眼,跟她一起看照片。低頭笑了笑,沒準備跟她算帳。
他拍畢業照那會兒就身姿拔群,站在一叢黑壓壓的人頭之中頗為顯眼。那時他的模樣也是有些稚嫩的,跟著班級統一服裝,也穿了一件白襯衫。
十年前的照片了,曝光有些過度,人臉也模糊。一眼過去,他都不一定能發現自己。
她卻精準地找到了他。
她靠在他肩上,自下而上地去看他,眼神直勾勾的,還有些不大好意思,「我那是氣話。」
他垂眸。
「其實挺好看的,」她笑起來,臉頰一個淺淺梨渦,淚痣襯得眼眸靈動,怕他不信似的,又認真地說,「你穿什麼都很好看。」
程宴北斂低了眉眼,輕佻一笑。
「真的?」
「嗯。」她又認真地點點頭,感覺他還有點兒不信,畢竟回想起來自己那話有些過分,繼續道起了歉,「我真是氣話,我在你面前就特別幼稚,總想跟你賭氣。」
「賭氣?」他笑意更深。其實他並沒放在心上,卻依然故作不悅。
她咬了下唇,生硬地解釋道:「就,你不相信我的話,得相信我的眼光吧?我可是Model誒,我走的秀那麼多,你穿衣服好不好看,我不會撒謊的。」
「你不是撒謊了?」他笑著說,「說我人模狗樣的不是你?」
她看了他一會兒,以為他是真的在意,囁嚅著唇,「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