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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號等了許久。
港城就是港城,道路被海岸線與丘陵擠得逼仄,一到雨天,路上就水泄不通。他們過來就花了半個多小時,等號又花了半個小時。
好不容易坐上了桌,方才蔣燃肚子還沒反應,現在被火鍋店的味道包圍住,胃便一陣陣發虛了。
立夏翻著菜單,頭沒抬,問:「你這次回港城跟你爸媽說了嗎?」
「沒有。」蔣燃搖頭,手指在桌子上點了一下,跟著猶豫。立夏一個抬頭,發現他定定地看著她。
對視兩秒。
她對他笑了一下,又低頭,翻菜單:「你們快比賽了吧?」
「嗯,月底。」
蔣燃又去看她左臂的黑紗。順著又去觀察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靜,毫無波瀾。
「準備的怎麼樣了?這次的比賽對你們很重要吧?」
立夏說話的空當已經點了好餐,詢問他是否有什麼想吃的,他只說都隨她的喜好。
「我自己出來的,」蔣燃半開玩笑地說,「沒跟車隊打招呼,那邊還挺生氣的,他們都在訓練。」
他邊說著,抬起眼眸,瞧著對面的她,「你呢,這幾天是不是累壞了?」
「確實。」立夏點頭,淡淡說,「我爸媽退休了出國旅遊,因為疫情關係回不了國,這邊就都是我料理。」
「其他長輩呢?」
「我爸是獨子。」
蔣燃沉吟。
「你呢,」她又問他,「你這趟回來不準備回家麼?跟你爸應該也好久沒好好說過話了吧。」
她又偏頭笑了笑。
不知是燈暈還是圍繞在店內的騰騰熱氣,她的目光異常的柔軟、平和:「得趁著有時間跟家人多交流,不然以後沒機會了。」
這話倒像是在設身處地用自己的經驗說教。蔣燃剛張口,服務員就將熱騰騰的鍋端了上來。
打斷了他的話。
「你今晚回家嗎,」立夏說,「不回父母那邊你準備住在哪裡?港城有沒有自己的房子?我看,剛才你是從港灣廣場那邊過來?你今晚是準備住……」
「——立夏。」
蔣燃一口截過她話音。
「……」
他的目光倏然凝住,緊接著,又落寞了幾分。
他今晚對她的態度,一直是揣滿了小心翼翼的,可她這麼一臉的平淡,反倒讓他落於夾縫之間,不知該安撫,還是該像平素一樣交談。
「怎麼了,」
隔著一層騰騰氤氳而起的霧氣,倒是一點都沒將她的情緒推起什麼漣漪,反倒是瞧著對面神情複雜的他,半是不解地問,「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