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亭想也沒想:「當然。」
她笑眼看他:「一言為定。」
聽到這四個字,花妹趕緊挪過來,挨在青橙和沈彥亭的中間,牽過他倆的手,將小拇指扣在一起。
與自己完全不同的體溫,伴隨著陌生的肌膚觸感,在小拇指的第二節指骨生了根。花妹的聲音稚嫩又響亮——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豬八戒。」
青橙感覺後頸出了一層薄汗,一直延伸到胳膊和手掌,黏住勾交的小指。在一聲「好了」之後,手掌牽離手指,各自回落。
花妹完成一件大事,歡天喜地地跑開。
在她看不見的桌面下、兩把椅子相鄰的椅腿之間,有兩隻手垂下來,在狹小的空間輕輕挨了挨,又瞬間分開。
有一種從高處懸落的失重感,帶來腹空的癢意,讓青橙無所適從。也許進退失據的並非她一人,長於以一持萬的沈彥亭也息了聲。
他面色沉靜,只在重新拾箸前摩挲著小拇指,裝作不經意看向青橙。這一眼是否泄露心跡他不知道,他只是發現——青橙的齊肩發似乎修過,比之前短了半指的長度,露出流暢好看的脖頸線條。
「嘭——」的一聲,飯廳的燈滅了,沈彥亭的目光陷落在一片黑暗之中。
「停電了?」是楊阿姨的聲音。
還有花妹的哭腔:「奶奶,我怕。」
青橙第一時間打開手機手電筒,花妹借著光撲進楊阿姨懷裡。沈彥亭幾乎跟她同步照亮餐桌,起身陪平叔去檢查配電箱。
平叔回來,摘了老花鏡,道:「配電箱沒問題,山上這一片都停電了,估計是片區電路老化。」就著亮,他把最後一點飯吃完,又出門去探消息。
花妹靠在楊阿姨懷裡,撥拉著筷子哼歌。青橙等沈彥亭和葉柯宇吃完,幫忙收拾餐桌,把疊好的碗盤往洗碗池送。
「你可別洗啊,廚房太暗了,磕了碰了可了不得。」楊阿姨出聲攔青橙,「等電來了再說。」
剛好沈彥亭端著水盆到她面前,讓她把碗盤放進去:「先抬到院子裡放著吧。」
過了會兒,平叔進來,叫住沈彥亭:「山上的電全停了,你們今晚別下山了。」
「全都沒電?」楊阿姨牽著花妹走到廳門,擔心起來,「路不好走,又沒燈,黑燈瞎火的開車不安全。」
不等沈彥亭和青橙說話,平叔替他們做了決定:「別猶豫了,你們今晚就歇在家裡,等天亮再說。」
從院門望出去,到處黑黢黢的,青橙想到上山那條七彎八拐的路,心裡打鼓。
「晚上有工作安排?」沈彥亭拿紙巾擦去手上的水,問她。
「沒有。」
「聽平叔和楊阿姨的,安全第一,等天亮再走。」
「好,我打個電話給曉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