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周永雖然整天看起來不著四六,真到關鍵時刻其實非常靠譜,不然沈彥亭也不會跟他做了這麼多年兄弟。他往落地窗外望去,人早看不見影了,但他還是咂摸出不同尋常來,「敢情是到我地盤來給你個下馬威呢!他不知道我跟你是什麼關係嗎?」
沈彥亭沒說話,喝著已經不燙的咖啡,微苦泛澀的味道在唇齒間鑽。
福利院的建院紀念日,在每年十月下旬霜降這天。很多從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都會回來,探望曾經養育、照顧自己的工作人員。青橙接到宋女士的電話,從家出發到文創園,預備接上每年今天雷打不動必定回福利院的曉竹一起過去。
青橙在文創園的停車場泊好車,接到曉竹的消息——店裡突然來了兩撥客人,她一時走不開。反正時間還早,青橙步行至離園區入口不遠的咖啡館點了杯咖啡,在落地窗前坐著等她。
霜降是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氣。窗外,落葉鋪了一地,也昭示著秋天的結束。翻卷的葉片被風吹到角落,輕輕顫動,像怎麼也飛不高的蝴蝶。
青橙隔著窗戶,掏出手機,遠遠拍了一張。原圖保存好,她還要用做圖軟體把照片裁剪到合適的比例尺寸,調節構圖、光線、色調,正埋首在手機中,準備給照片加一個貼合意境的濾鏡,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青橙?」
青橙抬頭,看見梁遇的妻子陶星走到她面前。
「在外面看見你坐這兒,進來打聲招呼。」陶星三十出頭,簡單灑脫的穿衣風格,人溫溫婉婉的樣子,說話也柔聲細氣,「沒打擾你吧?」
「沒有。」青橙放下手機。
「我剛從畫廊出來,你是在等人嗎?」
「嗯。」面對陌生人,青橙並沒有太熱絡。
「我現在雖然是梁遇的妻子,其實,在認識他之前,我就聽過你的名字,我很喜歡你的刺繡作品,每一件都很喜歡。」陶星微微笑著,「你還記得年初慈善晚宴上的首飾匣嗎?」
「柿柿如意?」青橙忽然覺得她有些面熟,「難道……」
「是我拍的。」陶星笑著點點頭,「非常精緻,我一直在用。」
她神態平和,言語誠懇,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青橙承下這份欣賞,向她道謝:「謝謝。」
「你不把我當仇人,我很高興。」陶星抿了抿嘴唇。
青橙輕描淡寫:「我跟你沒有仇。」
既然談到「仇」自然避不開一個人,陶星斟酌片刻,開了口:「你跟梁遇的事,我有所耳聞……」
「抱歉,」青橙沒有與人談論前夫的興趣,特別是當對話者是前夫的現任時,身份決定立場,她直覺陶星不可能與自己感同身受,說道,「我對梁遇如何評價我不感興趣。」
陶星搖頭:「我不會傻到只聽梁遇的一面之詞,梁遇姐姐在我們結婚之前跟我單獨聊過。他不是個人品多麼高潔的人,我也不是個道德感多強的人,既然現階段我跟他結婚的大目標一致,他又確實在盡一個丈夫、父親的職責和義務,我也就不太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糾纏追究他之前的往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