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換首歌?你循環兩小時了。」是青橙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
沈彥亭跟著揚了揚唇角。
曉竹的歌聲停了一霎,響起一聲斬釘截鐵的回答:「不能。」
青橙說:「我可準備提前下班了。」
曉竹哈哈大笑,肆無忌憚地繼續跟唱。
青橙應該又彎起了她山桃葉般的眼睛,縱容地笑著,沈彥亭想,像是第一次見面時,她衣角飛揚,從春日的暖陽中攜來一陣溫柔的微風。
歌放了一遍又一遍,沈彥亭一直坐在台階上。他薄薄的酒氣幾乎已經散盡,仔細辨聽了一遍又一遍的歌詞在腦內滾動播放,他似乎也會唱了,特別是那一句——
「假如你看見我,這樣的我,膽怯又軟弱,會閃躲,還是說,你更愛我。」
歌詞如泣如訴,既是撕開傷口的自我剖析,又揣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字一句像在問沈彥亭:「你到底敢不敢愛我?」仿佛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比沉重更深的感覺是心疼,心疼被動站在被愛與被選擇的位置上的青橙,心疼那個藏起傷口不喊一聲「痛」的青橙,心疼到他胸口一抽一抽地痛起來。
沈彥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世俗意義的幸福家庭,什麼錦上添花的孩子,如果不是跟相愛的人在一起,一切都本末倒置了。就好比此刻,他心裡最強烈的想法,比起擁有下一代,他更在乎的明明是青橙。
他在乎她心上的傷口,在乎她痛不痛,在乎她還願不願意相信他,在乎她愛不愛他。
沈彥亭默默起身,轉頭望一眼工作室敞開的大門,在循環的歌曲中,他彎腰撿起腳邊的外套抓在手裡,往樓下走去。
今天難得出太陽了,陽光從旋轉樓梯的通風口漏進來,折到樓梯上,被沈彥亭的身形擋住,一道一道像鋼琴的黑白琴鍵,隨著隱隱約約的音符落在他身上。跟來時不同的是,他沒有快慢不定的步伐,每一步都沉著且堅定,一步一踏,重新走進暖融融的春光中。
歌是在周永上樓來時停止的,青橙拍著手感謝周老闆解放了她的耳朵。曉竹關了藍牙,問周老闆找誰。
「聽卷卷說看見沈彥亭往二樓來了,我上來尋他。」
青橙愣了下,搖頭:「沒看見。」
「彥亭哥?」曉竹也一臉茫然,「沒來啊。」
「奇怪了。」周永喃喃道,見她倆手裡的活兒不停,怕影響工作,說一聲「那你們忙著」,下樓去了。
青橙走到門邊張望,露台被陽光鋪得金光閃閃,除了樹影搖曳,沒有任何人。她抿一下唇,別過滑落的頭髮,探頭望旋梯。樓梯口沒有奇蹟,只有浮塵懸在一束光里,她期盼又膽怯面對的人沒有出現,目之所及,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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