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沈彥亭的微信時,她剛剛喝完湯。他問她方不方便,媽媽有東西請他代為轉交。青橙讓他在樓下等她,自己將要洗的碗筷盤碟一股腦兒塞進洗碗機里,去換衣服。
她脫掉家居服,套上衛衣、牛仔褲,蹬上鞋子,推開門又關上,退回玄關。她小跑幾步去洗手間,整理衣服,梳順頭髮,才重新出門。
沈彥亭的媽媽為感謝青橙幫她繡補好蠶絲褂,特意讓沈彥亭替她贈青橙話劇票。
「五月的演出,還沒開票,我媽找團里拿的內部票。」沈彥亭跟青橙解釋,怕她拒絕,特意加了一句,「長輩回禮,請務必收下。」
兩人不想在樓下干站著,繞著小區步道散步,有夜跑的、遛狗的從他們身邊經過,留下一串忽遠忽近的聲響。
「不是幌子?」青橙想起舊事,嘴比心快一步。問出口就後悔了,她發現自己等於自投羅網。
沈彥亭自然清楚她記起了他第一次借媽媽之名送花的事情,笑:「我媽原本打算親自到工作室來感謝你,是我中途攔截濟了私。」
青橙訝然,沒料到他會直接承認。同樣拿媽媽當幌子的方式,青橙恍惚有了回到當初的錯覺。她不再迴避心中糾結,問他:「你覺得,能回到原點嗎?」
指向不明的問題,沈彥亭卻聽得明明白白。如果送花算是他們兩人感情開始的原點的話,那麼現在,還能回去嗎?
「不能。」他回答得坦坦蕩蕩,「因為我會在斷檔的地方直接加速。」
青橙心一沉,又被他後一句拽起來拋到空中。她停住腳步,去看他。
明暗交雜的步道,沈彥亭穿一身運動套裝,開衫敞著,手抄在褲兜里,全然沒有工作場合的嚴肅端正,既閒適又鬆弛。他戴著框架眼鏡,眼睛在鏡片後注視她,明亮又耀眼,像夜裡的一束光。
青橙無法忽視,又不知如何應對,只得挪開視線,重新邁開腳步。
沈彥亭跟上她的步伐,語氣淡淡的,像在寬慰她:「你勻速就好,否則我追不上。」
「我……」青橙語塞。
「你想加速也行,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持久的耐心。」他笑一笑解圍。
有禮有節的人多出三分無賴,竟然難得的不令人生厭。
沉默間,電話鈴聲響起,沈彥亭接起電話,喊了聲「媽」。
「你這麼不放心我嗎?」沈彥亭笑,看一眼青橙,「她人就在我旁邊。」
說著,他取下手機,遞給青橙。
青橙一臉茫然,瞪圓了眼看他。
「我媽想跟你說句話。」他笑著把手機塞到她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