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是再見你的藉口,是我捨不得輕易用掉的機會。」
青橙心底翻捲起巨大洶湧的海浪,潮水一般湧起來,沒過她的心臟。她不知道該說他太聰明還是太傻,用這樣笨拙的、只要深究即會被戳破的藉口執意去造最後一個見面的機會。她扯住沈彥亭的衣角,將平滑柔軟的體恤布料攥在指間,捏出層疊重複的褶皺。
沈彥亭裹住她的手,深深看著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湊成一對。」
青橙一時分不清他是在說自己還是耳釘,但不管是她和他抑或是耳釘,此刻成雙成對,不再是孤單伶仃的個體,是被握住的雙手,是並肩的對影,是熨帖的兩顆心。
手中的褶皺被溫熱一點點撫平,驚濤駭浪卻並未停息。一路以來,大多數時候青橙都像暗夜獨自舔舐傷口的困獸,自己給自己撫平褶皺。沈彥亭是暗夜裡的不期而至,是看見困獸傷口的同伴。不論是愛情還是婚姻,終究會歸於平淡,如果有沈彥亭陪伴,青橙好像不那麼懼怕未來的瑣碎了。如果她運氣好,說不定能知道永遠有多遠。
她漲過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望著沈彥亭,頃刻便被他攬進懷裡。
「它就是我說的定情物。」
青橙想起他對周永說的話,那日以為他不過胡謅一句作敷衍,卻不曾料到故事早已在最初埋下伏筆。她埋首在沈彥亭的頸窩,無聲點頭,的確沒有比這對耳釘更合適的定情信物了。
57 結粒繡(3)
事情是如何失了控、脫離了計劃,誰都無心追究。
青橙隨沈彥亭一同墮入一眼望不穿的深海,深陷其中,憑本能隨他在深海浮沉。影影綽綽間,瞥見沈彥亭躬身從手提袋中取出什麼東西,待看清後,青橙露出意外神情。
沈彥亭笑,俯身去貼她的唇:「剛剛買的。既然我們不打算要小孩,就常備生活必需品吧。」
沒等青橙回應,他引她沉入更深的海底。
「青橙,」他低聲喚她,「我想你叫我一聲。」
「嗯?」
「不是沈先生,不是無明確指代的話,叫一聲我的名字。我從來沒聽你叫過。」
青橙不說話,她想要認真回憶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從沒叫過他的名字,卻在起起落落中拼不出完整的記憶。
「好不好?」他摟緊她,哄她叫他的名字。
青橙分明聽見風呼呼而過,聽見飛機的嗡嗡聲,聽見樹葉的沙沙聲,聽見混亂的呼吸聲,也聽見自己喚他的聲音。
「沈彥亭。」
巨浪襲來,青橙被翻覆的浪潮浸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