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這短短十六年的人生,幾乎都是在分別中度過。
小時候,因為明修遠是消防員,李蘿妃是明星,她一年到頭見父母的日子屈指可數。
再長大一點兒,看著奶奶被歹徒推下樓,第一次面臨生離死別,後來父母離異,她見到李蘿妃的時間,比童年更少。
陳放伸手揉了下明杳的頭,低頭,認真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說:“那你要堅信,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未來更好的重逢。”
明杳眼睫輕顫,心跳加速,輕嗯一聲,沒忍住抬眼看向陳放問:“如果…我,我說如果,你畢業了,我…我們還有,再…再見面的……那一天嗎?”
陳放看著她,眼神很堅定:“會。”
從洗手間離開,明杳和陳放揮手告別,轉身往教室走,才走兩三步,就聽見身後陳放叫她的名字:“明杳——!”
明杳扭頭看去,初升的太陽光和煦照在陳放身上,男生逆光大步向後走,舉起手臂朝她揮手,眉眼在光下顯得很溫柔,她看見他微彎著眼,朗聲和她說:“下次見。”
明媚的陽光鋪滿長長的走廊,身旁那些走走停停的同學都成了虛影,明杳只看見了那個光下朝她笑得肆意的少年,她彎了彎眼,也笑:“好,下…下次見。”
很久很久之後,明杳已經記不起分班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記得,耀眼陽光下,少年笑容明媚又恣意。
十八歲的陳放就是這個世界上頂好的少年郎,他意氣風發,桀驁輕狂,永遠眾星捧月,卻不驕矜自滿,仍是溫柔謙遜。
少年善良而無畏,怎能不令我心潮起伏。
三班是文科重點班,走了一大半的男生,分來和留下來的多數都是女生,誰也沒想到被譽為能和周敘白爭搶數學競賽第一的謝嘉讓居然會選擇文科。
明杳還未踏進教室門,就聽見圍在一群的女生討論這事:
“謝嘉讓明明理科成績更好,為什麼會選文科?”
“我原來是六班的,聽說昨天謝嘉讓把志願表交上去時,被我們班主任罵了一頓,還給他爸打了電話,要求他改理科,沒想到向來脾氣溫和的謝嘉讓怎麼也不願改。”
“管他呢,本來文科班男生就少,好不容易來一個長得又帥,脾氣又好的大帥逼,你們還嫌棄什麼?”
“……”
明杳在窸窣討論聲中走進班級,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戴上耳機,播放英語聽力,認真地做卷子,與周遭吵鬧環境格格不入。
第二節上課鈴聲響起,柏從寒從外面走進教室,先在講台上做了自我介紹,然後給新來三班的同學分配座位,謝嘉讓座位就安排在明杳身邊。
明杳看著背著書包走過來的謝嘉讓,起身給他讓了座位,等謝嘉讓坐下後,主動和明杳打招呼:“同桌,以後請多指教。”
“好的。”明杳彎了彎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