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桐顯然不如先前有閒情逸致, 抱著臂,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胳膊, 等他說話。
仇野弓著背,左胳膊肘趴扶在圍欄邊, 右手從兜里摸出一包煙。
「昨天的球賽,打到一半, 你走了,談斯雨也跟著走了, 」他抖出一根煙叼嘴裡,咬字不清晰,「你們碰面了?」
「嗯。」關書桐回。
他打著火,抽一口,菸絲燒得猩紅,像即將沉沒的太陽,「你們去做什麼了?」
「沒什麼。」
「這話有點耳熟,」他撓了下眉毛,「上次,你是不是也這麼回我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隱瞞,反而顯得她心裡有鬼。
關書桐耐著性子說:「我想把我妹妹接到身邊帶著。」
她家的事,仇野略知一二,「你爸掌控欲貌似挺強,他能同意?」
關書桐默然。
他恍然大悟:「所以你讓談斯雨幫你辦這事兒?」
「嗯。」
內里的彎彎繞繞太多,反正高中只剩最後一年,關書桐沒打算跟仇野有過深的接觸,也懶得同他解釋太多。
「這麼麻煩。」仇野又抽一口,吐一個繚繞的煙圈,問她,「既然妹妹這麼重要,怎麼當初沒把她一塊兒帶走?」
關書桐轉過身去,與他並肩,俯身,胳膊肘搭在圍欄上。
這個時間點,學校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一台台轎車駛離,一隻只鳥雀振翅回巢。
她想Grace也能快點回到她身邊。
「那天晚上發生太多事,我自己都是一身狼狽,怎麼帶著她?」關書桐說,「我高中沒畢業,沒錢,沒住所,她又還那么小,跟著我,她只會受苦。好不容易苟到現在,我高中只剩一年,她也到了能懂事的年紀……我打算把她接過來,過完這一年,以後,拿著積蓄,高考考到其他城市去,和她開啟屬於我們的新生活。」
「呵~」仇野笑了聲,不認可地搖搖頭,指尖輕彈菸灰,「如果是我,就算過得再苦再難,也一定要把我妹帶上。」
「哦。」關書桐還想隨口誇他真是個負責任的哥哥。
他說:「畢竟她只剩我了。」
氣氛有些壓抑。
關書桐不喜歡任何人過度探究她家的事,以己度人,她也不會主動去問他的家事。
仇野換話題:「談斯雨答應幫你了?」
「可能吧。」
談斯雨那時沒有否定她。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是那種有事先去做,試過了,大致了解成功率有多少了,才能給出判斷和準話的人。
「你答應他什麼條件?」
關書桐回想當時情形,「他沒提。」
仇野不看好他們的事,「他不是那麼好打交道的,肯定會想辦法搞你。」
「怎麼說?」她打趣,「難道你被他搞過?」
他眉毛挑了一下,富有玩味地瞥她一眼,「你這話問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