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桐冷颼颼地把他的話還回去:「那你可真沒眼福。」
「還行。」他不以為意地聳了下肩膀, 「一年前才被某人色.誘過,衣服下白花.花一片——」
話沒完, 關書桐惱羞成怒, 氣得直接上手撓他。
他手還揣在褲袋裡,沒半點還手的意思, 但身手敏捷,閃躲速度極快, 本就吊兒郎當的調調, 這會兒聽著更欠了:
「手感還挺不錯, 又軟又滑,讓我惦念至今。」
最難堪最羞憤的一段回憶, 被他用這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輕飄飄地說出來,關書桐怒火攻心, 順手操起一旁角幾上的花瓶朝他砸去。
談斯雨舉雙手投降,「宋代哥窯膽式瓶, 嘉銘秋拍一百萬。」
關書桐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兇狠, 倔強,像一匹勇往無前的惡狼, 午夜中,炯亮眼眸騰騰燃燒著熾烈火焰。
月色靜靜流淌,院外噴泉涌動,池水在月光和夜風的挑.逗下,難耐地翻起粼粼波光,透過落地窗反射進屋內,在天花板映出流動的水光。
見她停頓,談斯雨挑了下眉。
仿佛挑釁,賭她到底有沒有那膽子砸下去。
空氣乾燥到一觸即燃。
「嘭!——」
傳說中,拍價百萬的膽式瓶猛力撞上堅硬牆壁的瞬間應聲而碎,瓷瓶四分五裂,將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砸得噼里啪啦響。
反作用力震得手臂發麻,關書桐鬆手,剩餘大半個瓶身掉落在一地狼藉中,骨碌碌滾兩下,碰到一旁的牆壁,停住。
世界在剎那喧譁後,再度陷入無邊無際的死寂。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閃躲,沒退讓。
「Cool~」談斯雨咋舌,垂眼掃過一地狼藉,「You're so……f**king crazy。」
「真品能擺在這兒?」她冷若冰霜地重複他當年的話。
談斯雨漫不經心點著頭,舉在頭兩側的手合攏,給她鼓鼓掌,眼神似肯定,「關書桐,你學聰明了。」
關書桐沒應聲,只是沒好氣地瞪著他。
「OK。」
談斯雨舔了下唇,自知確實做得太過了,放下雙手,主動低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麼沒教養,口不擇言地亂說話,既是對你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的不尊重。如果不是我故意激你,你也不會情緒失控,所以,這些碎片我會收拾。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大晚上你會穿成這樣,還讓Grace外出,但我猜,你不想麻煩我和張姨應該有你自己的理由。」
「張姨還在樓上睡著,可能你會體貼地不打擾她。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到我房間找幾件你能穿的衣服換上。等下我會去找Grace回來,她一個小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可能會害怕。」
關書桐抱臂,眯眼,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猜測他看似誠懇的表象下,是否心懷不軌。
談斯雨抿了抿唇,見她表情仍是冰冷,深呼吸,雙手背到身後,「我知道我做得太過,剛剛那些並不足以表達歉意,所以,你怎樣才能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