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感慨,「真浪漫。」
尾音微揚,帶笑,聽著像嘲諷。
關書桐瞥他,「你們男的是不是真這樣?但凡有個女孩子善心發作,都會想著,『她真好,我要娶她回家』?」
他把問題拋回來:「那,如果我對你好,你會想著,要跟我結婚嗎?」
「不會。」她還算清醒,「雖然不知道該怎麼還你人情,但是,欠你的,我會想辦法還你。你有你想要的真愛,那我也有我想要的自由,第一點就是不被威逼利誘著,假裝討好、喜歡上一個人。」
「那如果……」他問她,「不是威逼利誘,而是主動地、發自內心地,喜歡一個人,想討好一個人呢?」
肆無忌憚地喜歡自己喜歡的人,那也算是她想要的自由。
關書桐抿唇。
「關書桐,」他給她答案,「不是每個男生,面對善心發作的女孩子,都會想著『她真好,我要娶她回家』的。因為稍微清醒點的,是能正確區分,這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是喜歡,是可憐,還是……利用。」
正是因為他拎得清,所以,那個雨夜,在她頭腦發熱、一時衝動之際,他拒絕了她。
很奇怪。
在這個昏茫粘稠一團亂的夜晚,她突然福至心靈。
竟開始慶幸,還好他拒絕了她,還好她還有機會自由戀愛,可以用漫漫餘生去邂逅某個真正令她心動的人。
而不是,被困在一個徒有其表的婚姻墳墓里,鬱鬱寡歡,終此一生。
橫亘在心頭的那根刺被軟化,落下去。
她好像,可以放下那個雨夜,和他結下的梁子了。
不過,這不代表,她能給他多好的臉色。
周一凌晨五點半,天色迷濛,曉風殘月。
談斯雨按響她門鈴,她揉著一頭亂發,煩躁地從馨香鬆軟的床被裡爬起來。
開門。
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門外,白襯衫,黑西褲,黑色雙肩包被他隨手掛在右肩。
單手插兜,另只手上拎著沉甸甸的保溫袋,樓道不算明亮的白色光線打在冷白皮膚,能看到他發力時手背顯現的青筋。
氣質乾淨,矜貴,和這昏暗殘舊的老樓,格格不入。
對比他的神采奕奕,室內,被暈在昏黃光線里的關書桐,正萎靡不振地歪著頭,耷拉著一張臭臉。
牛油果綠的真絲吊帶上衣歪歪斜斜,露著腰間一小片雪白肌膚,一根肩帶岌岌可危地掛在肩頭,仿佛隨時要落下來,她用指尖勾起。
」早,」他莞爾而笑,「關老師。」
斯文敗類。
大腦忽然蹦出這四個字。
在他向前一步,踏進她屋子時,她大腦乍然拉響警報,這次蹦出另外四個字——引狼入室。
「砰。」關書桐關門。
他在門口脫鞋進屋。
她租的是單間,帶一廚一衛一陽台,儘管這棟樓又小又破,但她把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牆壁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白,簡約到極致。
空調輸送著冷氣,床頭櫃邊的加濕器正在工作,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