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深.入,猛不丁聽到一道男聲響起,神經緊繃了一瞬,錯愕地循聲看去,談斯雨左手搭在後頸處,輕捏兩下,緩著勁兒,慢慢坐起來。
他一副沒睡醒的樣,額發被蹭亂,耷著一雙惺忪睡眼,淡著一張臉,額角是壓久了形成的一塊淡紅印子,右手仍搭在她桌上,假肢般軟不拉耷的。
關書桐拿上東西,「既然你醒了,那我們也該走了。」
「等會兒。」他叫住她,聲嗓悶悶的,略帶鼻音。
這是真感冒了。
她便真等著。
談斯雨緩慢眨眼,在醒神。
她掏出手機,挑著消息回復,聽到他說:「我胳膊麻了,幫我揉揉?」
「不能自己揉?」
「……」他又說,「我兩條都麻。」
關書桐放下手機看他,加了戰損的buff不夠,他還疊了一層病弱的buff,確實有那麼點兒惹人憐。
她伸手幫他按.摩胳膊,從他肌肉緊實的胳膊,順到他竹節般修長的指。
他安靜地享受她的服務,安靜地注視她,大腦莫名浮現出她小時候粉雕玉琢的模樣,又漸漸和她此時艷若桃李的模樣重疊上。
「你笑什麼?」關書桐問他。
談斯雨語氣戲謔:「一想到我有個這麼漂亮的老婆,我就開心。」
「……」她一掌切在他臂彎,他的麻痛勁兒還未散,她猛地來這麼一下,他低罵一聲,齜牙咧嘴。
關書桐輕哼:「我可沒答應跟你結婚。」
談斯雨摸著右胳膊,看她的眼神活像她在無理取鬧,「所以我只是想想,OK?」
她不屑地「切」一聲,不再搭理他,拿上東西就走人。
談斯雨把椅子給人還回去,跟上她,「我送你回去。」
關書桐沒應,也沒跟他上談家的車。
談斯雨讓陳叔先回去,他仍跟著她,隨她一腳踏入晚高峰的地鐵。
車廂內,人擠著人,她侷促地杵在角落裡,跟前是近在咫尺的談斯雨,為她豎起一道高大的人牆,抵禦外界混亂不堪的逼壓擠迫。
她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比往日要多一些藥味。
「你去醫院檢查了沒?」關心的話語脫口而出。
「嗯,好在只是些皮外傷。」
「哦。」她頷首,「以後別再跟人打架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他問。
關書桐默然,抓握扶手杆的手收緊,骨節泛白。
前方列車到站,車廂內的人急匆匆往外涌,列車外的人迫不及待衝進來。
不知是誰突然撞了她一下,她一個趔趄往側邊傾倒,談斯雨眼疾手快地勾住她腰身,一把將人摁在懷裡。
他的懷抱是溫暖寬厚的,像凜冬最溫軟熨帖的一件大衣將她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