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桐:「我抽得不多。」
「那更容易戒。」談斯雨沒收她的火機和煙盒,「所以,那些血,是你的,還是趙慶恩的?」
「都有吧?」關書桐不確定,「他被我打得挺慘,我也受了點皮外傷。害怕他追上來,我什麼都沒帶就跑了。那晚下了好大的雨,打車的時候,司機看我被淋成落湯雞,身上還帶著血,差點不肯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那樣對我。」
以為一年多過去,往事重提,她能稍微平靜點的。
但事實證明,她好不了。
說著說著,把自己都惹哭了,心臟酸脹,眼睛發紅。
談斯雨喉嚨一陣緊澀,抓著她手臂,把人拉到懷裡抱著,輕撫她後背,「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怎麼跟你說?」她反問,「從小到大,怕影響你心情,我從不敢在你面前發泄負面情緒。而且,在你看來,人各有命。你不會主動插手別人的事,也不會對外說你的家庭瑣事。所以,我也不想跟你說我的家庭瑣事,不想在一個不在乎也不心疼我的人面前,把自己搞得跟個怨天尤人的祥林嫂似的。」
「我跟你好像挺熟,但又不是那麼熟。我同陳怡佳說我後母他們有多糟糕,她好歹會同情心泛濫地抱著我安慰兩句。那你呢?你能給我什麼?」
她越說越急,氣得一把推開他,哽咽著聲嗓沖他吼:
「談斯雨!那晚你是怎麼拒絕我,怎麼高高在上諷刺我的,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天色暗了,校園也空了。
她一句話如刀鋒箭矢扎入他心臟,談斯雨怔忡地望著她,喉嚨像被堵著了,吞咽不了,也發不出聲音,下顎線緊繃。
半晌,才攥緊了拳頭,從嗓子裡澀然擠出一聲:「對不起。」
不想看他,關書桐轉過頭去。
偌大一座校園匍匐在蒼穹之下,她那雙被淚水打濕的眼睛,將次第亮起的燈光,氤氳成模糊不清的光斑。
「對比之下,仇野比你好多了。」她回憶著,「他會英雄救美,會主動約我,會開些無聊的玩笑逗我笑。在給他妹妹帶東西時,他還會問,要不要也給我帶一份。他罵人挺有自己的風格,說的都是些我說不出口的話,我跟他吐槽我討厭的人,當然也包括你,他會幫著我說話。房子是他幫我找的,他幫我跟房東交涉,還幫我搬家……」
「我也可以的。」談斯雨說,眼內閃動的不知是遠處的霓虹,還是淚光,「Gloria,我也可以的。以後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我都會認真聽的,我保證我會保護你,一輩子陪著你。」
他聲嗓低啞地說著,伸手想去拉她搭在圍欄上的手。
關書桐「啪」一下打掉。
他微愣。
關書桐劈手奪過被他沒收的煙盒打火機,轉身即走,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
「別管我,我現在討厭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