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不知道是怎麼上車的,談斯雨陪她坐在后座,寬厚溫熱的大手握著她泛涼的手指。
「到底怎麼一回事?」關書桐魂不附體地問。
談斯雨沉聲給她答案:
發現那女人流產後,大家在遊輪上驚慌失措地找著醫生,所以沒注意到鄭雲輕和趙嘉業還在甲板爭論不休。
直到遊輪靠岸了,再去找他們,發現找不到人,以為他們都不管那女人的死活。
後來,天亮了,船員清潔遊輪才發現船舷有血跡。
查監控,發現原來是鄭雲輕跟趙嘉業扭打在一起,趙嘉業不慎滑倒,被鄭雲輕推落海中。
鄭雲輕躲不了多久,今天上午被警方逮捕。
就在下午,有漁民打撈到趙嘉業的屍體——在海中泡了兩三天,又是這麼熱的天,屍體早已腐壞不堪,看不出真面目了。
這一切都和關書桐想像的不一樣。
她以為他們狗咬狗,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但沒想到,人生好似一場沒有邏輯的滑稽戲劇,莫名其妙地開幕,莫名其妙地落幕。
記憶中,活得好端端的人,突然從某個時刻開始,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種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她想,她是個有經驗的人。
可事實證明,人類在面對生與死時,與生俱來一種畏懼。
關書桐雙腳像灌了鉛,走不動道。
談斯雨箍著她腰肢,近乎是抱她過去的。
趙嘉業的屍體用屍袋裹裝,就停放在停屍間。
她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森森寒氣從每個毛孔,直往心裡鑽。
醫院讓他們聯繫殯儀館來接運屍體。
關書桐失魂落魄。
事情是談斯雨幫忙解決的。
除了處理屍體,後面還有一系列問題。
舉辦葬禮,遺產分割,趙慶恩的判決結果,鄭雲輕的刑事案件,她的志願填選,還有關書靈的監護人變更……
樁樁件件,都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像一座座大山積壓在她的心頭,叫人喘不過氣來。
原定的暑假計劃統統作廢,關書桐明白,只要挺過這最後一關,過去那些束縛在她身上的枷鎖,便能徹底粉碎。
所以,她得挺過去。
花費再多時間精力,過程再繁瑣困頓,她也一定要挺過去。
何況,這次,關書靈會陪著她,談斯雨也會陪著她。
給趙嘉業舉辦葬禮那幾天,陰天多雲,偶見陽光。
鄭雲輕和趙慶恩無法出席,趙慶欣聯繫不上。
昔日還算風光的一個家族,如今只剩一大一小兩個孤女。
小的確實小,今年才四五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