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桐聽笑了,「有人覬覦我男朋友,這到底是誰欺負誰?」
這事,確實是第三者不占理。
「那,」Amanda回頭看了眼Doris,「你怎麼不說話?真一點骨氣都沒?」
「就是咯,」關書桐火上澆油,「是要跟我爭,還是安守本分,收起那些痴心妄想,叫你朋友別為你那點破事操心……Doris,你倒是說句痛快話呀。」
「我……」Doris紅著眼眶,囁嚅著唇,「我沒想跟你爭……只是覺得,就這樣遠遠看著他,也行。」
「傻女。」關書桐用粵語輕嗤一聲,「及時止損不好嗎?」
Amanda也恨鐵不成鋼,「就是,你長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追你的人從這裡排到法國!有必要玩這種無聊的暗戀把戲,感動自己嗎?要麼就大方直接點告白,要麼算了,你這樣別彆扭扭、酸酸澀澀的——」
說到這兒,Amanda實在說不下去,Doris止不住淚崩,哭得梨花帶雨。
Amanda長嘆一口氣,到底是個挺仗義的人,拉起Doris,把她攬在懷裡,邊好聲好氣地安慰她,邊帶著她回屋內。
空氣安靜了。
關書桐慢慢把臉轉回去,望著不遠處的泳池發呆。
大概是談斯雨那套「I want it,I got it」的理論影響到她,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惹哭一個人有多過分。
何況,真正惹哭她的人又不是她。
而是,那個被愛著,又不屑這種愛的人。
有腳步聲傳來,很輕,從容不迫的,關書桐差點沒發現,餘光瞄到有人影靠近,回頭看去。
談斯雨從屋內出來,臂彎掛著兩件大衣,一黑一白,分別是他和她的。
隔著半米的距離,他在她身後站定,銳亮眸光居高臨下地落下來,關書桐抬著頭,視線筆直地迎上他的眼。
雨夜濕冷,半空中交匯的眼神,卻似「呲擦」摩.擦出火花。
「要回去了嗎?」關書桐先開口,扶著身側的樓梯欄杆站起身。
「一直在外面待著,不冷嗎?」談斯雨問她。
「冷啊。」關書桐走上台階,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大衣,談斯雨就已抖開大衣,幫她披到身上。
「你說,從小到大,我傷過很多女孩子的心。」他說,絲毫不在意暴露偷聽她們說話的事實,「有嗎?」
「有啊。」關書桐感覺自己有點想明白了,坦白說,「七歲那年,你替我挨了我爸的戒尺。十歲那年,你背著我逃離林火。十四歲,你陪我送我媽進醫院,見證Grace的誕生。十五歲,中考後的班級聚會,你替我擋下一杯酒,我還你一個吻……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個瞬間。這麼多個瞬間里,我大概也被你打動過。只是,過去那些年裡,又有那麼多個令人憋悶不爽的瞬間,抵消掉了我對你的好感。」
就像一個彈性有限的氣球,禁不住反反覆覆吹脹又放氣,終於,在那個雨夜,他又一次消磨掉她的情愫,刺激她時,她忍無可忍,爆炸了。
談斯雨沉默認真地聽著,望著她,眼底幽暗如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