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剛剛聽許穆婚禮致辭了,他說他在遇見新娘之前單身了很久。他有這麼長的空窗期,可你卻一直沒有想過把他搶過來,這也太奇怪了。」
「你別跟我說你不想傷害彼此友誼那一套。」林熾抬手點了一支煙,將暮未暮的天色里,四下昏沉,火花照亮他側臉的那一刻,像極了一副光影生動的古典油畫,他說,「真正愛上一個人應該是破釜沉舟的,魚死網破你也要求一個結果,你跟他當不了朋友,看見他屬於別人你會生不如死,你也無法這麼鎮定地來參加他的婚禮,若無其事地祝他新婚快樂。」
這句話就有點刺耳了。
可是李庭言沒有動怒,他這個人天生理智冷靜,很難被激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熾。
林熾繼續說了下去,「你應該不管付出什麼代架,不管他身邊是男是女,只要有一絲可能,你都會把他搶過來。而不是好像寧願失去他,也不願為他越過心理防線。對嗎?」
林熾說完,氣定神閒地望著李庭言。
他說得這麼鎮定,好像自己的話是什麼宇宙真理。
夜色一點點徹底暗下來。
草坪上的燈光逐漸亮起,給周遭的一起都蒙上一層淡淡的光影。
李庭言想,面前這個人,明明剛剛才說了自己沒有真正動過心,現在卻信誓旦旦,一副感情大師的樣子,真是看著就不太靠譜,像個江湖騙子。
可他思索良久,最終卻輕輕笑了一聲。
他說,「也許吧。」
也許林熾是對的。
他想起在老宅的書房裡,濃綠色的窗戶邊,許穆靠在床邊上,舉著望遠鏡觀察鸚鵡,卻又回過頭來,對著他一笑。
他與許穆相識的這十年,即使是莽撞的少年時期,他都沒有為許穆衝動過。
但這樣的愛,好像就是他的極限了,是他能給予的最高值,起碼他現在就是這樣想的。
林熾得意地打了個響指,為李庭言認同了自己的觀點。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把李庭言的酒杯也塞到了對方手裡,輕碰了一下杯。
「我說這話不是想嘲諷你,」林熾說,「我只是想說,你還有機會去遇見真正對的那個人。」
他望了李庭言一眼,「我覺得你會遇見的。」
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他卻覺得李庭言是個很讓他舒服的人。
所以他也誠心祝願李庭言。
李庭言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