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
林熾過得好不好。
這半年來,他的眼線源源不斷地向他傳遞著林熾的消息,就像他透露的那樣,他對林熾了如指掌。
可只有親眼看見,他才覺得安心。
他輕聲問,「這半年,你過得怎麼樣呢?我在國內看見了很多關於你的消息,登上了時裝周,成了喻年的壓軸模特,很多人喜歡你,你成了奢侈品牌的大使,拍了宣傳片,又進入了顧以園的劇組……」
「我每過幾天,就能聽見你的消息,都是宣揚你有了怎樣的成績。」
「可我還是總在想你過得好不好,有為了身材節食嗎,第一次拍電影顧以園會不會對你很兇,國外的時尚圈不好混吧,你有沒有受欺負,如果有了委屈,是誰在聽你說,霍宇凝有沒有好好照顧你。還有,赫爾辛基那天,我沒有能等你醒來,你從機場離開那天,我也沒有挽留你,這麼久了,你真的還在等我嗎?」
這段話對於李庭言來說已經極其外露,他這樣一個內斂的人,不善於組織漂亮的,深情款款的話。
可是望見林熾,這些話就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
他望著林熾,眼睛像窗外清邁的夜晚,蘊藏著一個夏天的霧和雨。
他輕聲道,「剛剛在餐廳里吃飯,我望著你,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些事,卻又不知道怎樣開口。」
「我也想在你面前表現得遊刃有餘一點,要風度翩翩,要說一些有趣的事情,要討你歡心,就像從前你喜歡的那樣。」
「但我又做不到。」
.
但我又做不到。
這六個字像小錘子一樣,重重敲擊著林熾的耳膜。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他只是愣怔地望著李庭言。
李庭言跟他記憶里似乎沒什麼變化,還是這樣英俊,清冷,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
在他的印象里,李庭言似乎一直強大,遊刃有餘,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在他面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李庭言露出這樣無奈,懊惱的神色,患得患失,像一個普通男人,不知道如何博得心愛之人的歡心。
這讓林熾莫名有點覺得鼻酸。
「你可真是……」
他輕聲說了一句。
他的手從門把手鬆了下來,垂落在了腿上,眼睛卻從李庭言身上移開,望向窗外的雨幕。
「我過得有什麼不好呢。」
他低聲說。
「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這半年來,我的事業簡直是突飛猛進,遇到了很多新的人,有些人成了我的伯樂,願意給我工作機會。」
「追求我的人也有很多,除了工作好像就一直在參加酒會,每個人都對我很熱情很友好,偶爾也有一兩個討厭的人,但是我已經可以不用在意,屬於我的工作機會就是我的,沒有那麼容易被搶走了。」
「我在巴黎租了一個酒店套房,窗外面就是艾菲爾鐵塔,我十七歲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