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傅山海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冷静地说了一句:嗯,让他们上来。
姜合在沙发上坐直了,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
叮咚!
门铃响了。
傅山海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孙建设本来憋了一身的火,他们白等了三四天,光宾馆的房费就花了一千了。
现在终于能见到人,孙建设都准备先黑着脸说他几句了,扭头却看到开门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仅从男人身上的气势和他穿着的西装,孙建设都直觉感到这人身份不简单。
你好,傅山海语气很冷淡,我是山海星光的总裁,傅山海。
王爱梅站在孙建设后面,一听他的身份,脸色一惊。
山海星光的大老板,怎么在这儿?
傅山海打开门:你们是姜合的亲戚吧,我正在跟姜合聊合同的事情,你们进来吧。
孙建设看了王爱梅一眼,一瞬间有点怯场,不知道要不要进。
王爱梅推了他一下:愣什么,进去啊。
她朝着孙建设比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山海星光的老板都在这儿,还怕要不到钱吗?
孙建设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孙昊走在最后面,一开始还有点不耐烦,后来看到傅山海的长相,好奇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秒。
姜合站在客厅,静静看着一家人进门。
舅舅,舅妈。
孙建设听到姜合的声音,笑着扭头看过去,却又是一愣。
姜合的样子和上次见到的时候差别很大,上次他一身家居服,头发也微微有点乱。
现在的姜合,一身衣服闪闪亮亮的,是那种随时都能去拍电视剧的好看,连他们这些见惯了姜合长相的人,都有点吃惊。
也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姜合现在真的是个大明星,而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欺负的小孩子了。
三个人略显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沙发。
上次沙发还不是这样的,居然这么快就换了一个新的沙发,山海星光可真是有钱。
傅山海给三个人倒了杯水,非常客气地放到他们面前。
来找姜合,是有什么事吗?
王爱梅忙起身接过杯子,一脸惊喜:谢谢傅老板,您太客气了。
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侄子,他一个人在A市挺辛苦的,我们做长辈的还是要来关心一下。
哦傅山海意味深长地说,听说了,你们以前很照顾姜合。
孙建设也笑笑:姜合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可乖了。
傅山海笑着说:我听姜合说,他小时候都是住在自己家的,小孩子又不会做饭,你们是每天去给他送饭吗?
这个问题问的两人俱是一愣。
王爱梅有点尴尬:怎么会呢,姜合平时上学,在学校吃饭的,学校有食堂。
那周末呢?你们去给他做饭?
王爱梅咳了一声,周末姜合偶尔来我们家吃饭。
这样啊,傅山海点点头,你们作为姜合的监护人,他父母留下的钱,也都是你们暂为保管吧?
孙建设有点急眼:保管?没有没有,姜合他爸妈没留下多少钱,而且姜合上学也要钱
傅山海打断了他:九年义务教育,高中还有奖学金,吃饭在学校,衣服也基本穿校服。
他不慌不忙,冷静又尖锐地问:都省成这样了,你们的钱,花在哪里?
王爱梅脸色有点发白,她没想到傅山海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连姜合以前的生活情况都清楚。
孙建设也有点不安:傅老板,你不知道,小孩子很多地方都要用钱的,有时候钱都不知道花哪儿了就没了,我们家小昊一星期,光零用钱都得一百多呢
傅山海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是吗?我听说姜合的成绩,比孙昊好很多,那零用钱,你们也给的比孙昊多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昊冷不防被提到,一脸不情愿,烦躁地往旁边坐了坐。
傅山海注意到他,笑了一声:抱歉,不是故意说你的,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那边屋子里放着几个手办,你可以去看看。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孙昊听到手办眼睛一亮,起身就朝那边走过去。
孙建设还在为刚才的尴尬想借口,他们很少给姜合钱,更不用说回答傅山海的问题了。
但傅山海居然也没有追问下去,反而换了个新话题。
对了,我还想问问,姜合这么聪明,高考成绩又考的很好,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呢?
姜合从孙建设进来以后,一直都很安静,直到傅山海提到这个话题,表情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孙建设额头上流下几滴汗:这个当时手头紧,姜合和孙昊同一年高中毕业,我们得掏两份学费
啊,想起来了,听说孙昊上了个专科,是吗?傅山海一副认真回想的样子,学费一年七万?
孙建设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傅山海,却正对上他犀利冷漠的视线,顿时汗出的更多了。
傅山海脸上还是在笑,话语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既然能出七万的学费给孙昊,怎么付不了姜合的学费呢?我真的很奇怪,请你们解答一下?
王爱梅眼看情况不对,打了个圆场:唉!傅老板,你不知道,这事也算是我们的错,我们当时把姜合的通知书弄丢了,家里为了小昊的学费又是山穷水尽,一点办法没有了。
其实我们也想了,砸锅卖铁也要送姜合去上大学,谁知道姜合这孩子懂事,自己说不去了,收拾行李来了A市,我们就也没坚持
她一边说,一边充满歉意地看着姜合:这事赖我,没让孩子上大学好在他现在出名了,挣钱也不少,我们特别开心,姜合要是上了大学,肯定没现在能挣钱!
傅山海冷冷开口:想出道什么时候都可以出道,以姜合的资质,即使他三十岁才进娱乐圈,照样会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爱梅:可是学历一旦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补上第一学历的机会了。
姜合脸色突然一白,慢慢握紧了双手。
傅山海余光看到他的反应,心下一惊,惊觉自己只顾着说,忘了姜合还在听着。
他悄悄伸手,在另外两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握了下姜合的手,随后又心疼的不得了。
怎么把手捏的这么紧,不疼吗。
王爱梅几乎每一句都会被傅山海有力地反驳,说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漏洞百出,终于脸色惨白,沉默地闭上了嘴。
孙建设想了半天,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傅老板,以前我们确实有错,我们也都知道,但现在姜合过的挺好,我们也是真的为他开心。
傅山海静静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下面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