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許妄站在昏暗的角落,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怎麼都無法理解,也想不明白。
走廊的暖色燈光透過門板上豎長的磨砂玻璃映灑在包間地面,猶如一條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星河天塹。
李悠然開門出去時能感覺到身後的衣襟下擺被人拉住,但只是輕之又輕的一瞬,短促如同幻覺。
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問,不要停,更不要回頭。
大步流星向前走,可快要轉過轉角時他還是沒忍心,借著遮擋物,悄悄回了頭。
直到此刻,他才敢明目張胆仔細看一看他的小崽子。
遲鈍如李悠然也能輕易看出,在這三年多的分別中許妄成長得有多麼好,無論是身形還是面容都已經完全長開,是擦肩而過時自然吸引路人回眸的好模樣。
然而,本該在李悠然看不見的地方揮灑大好年華的青年此刻卻低垂眉目,獨自站在逼仄角落。
何其熟悉的景象,李悠然仿佛透過時光,再次見到了那個孤零零站在許瞻葬禮上,無聲哭泣的孩子。
14歲的許妄,被前來弔唁的李悠然撿回了家。
那年李悠然21歲,一心想償還許瞻的恩惠,立志要替好友將唯一的弟弟撫養長大。
可人不會永遠停留在21歲,欠下的債只要努力也總能還完。
許妄也好,自己也罷,過了某個階段,就該頭也不回往前走。
過去的就由它留在過去,截取快樂的部分縮成一個小小擺件,藏在記憶宮殿裡,偶爾看看,會覺得非常漂亮。
那就夠了,那就夠了。
李悠然並沒有離開太久,齊芸才吃了一小塊方糕,對方已經回來了。
“見到你弟弟的導師了?”
“嗯。”
經過方才的插曲,李悠然此刻感到一陣乏力,抬手看了下表,欣慰地發現時間比想像中過得快很多。
這頓飯對李悠然來說完全是一次妥協與交差,好在齊芸似乎和自己立場一致,真是感激不盡。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由自己來當“壞人”,結束這充滿壞運氣的一天。
“齊小姐,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幫你叫輛車?”——既不說飯後去哪兒走走,也不提下次見面的時間,已經足夠對方心領神會。
齊芸擺擺手,掏出手機,“我自己叫就好。”她說著卻是先將手機朝李悠然遞來,亮著的屏幕上明晃晃一個四方二維碼,“下次見面直接微信聯繫吧,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