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李悠然就感覺掌心那張紙巾變得濕漉漉,他哭笑不得,捧著對方的臉往上抬,果見那雙從來清澈的眼睛已經被蹭得通紅,眼皮也腫了起來。
許妄乖順地把下巴擱在李悠然掌心,沙啞道:“我是傻子,我都不知道,我還沒心沒肺跑出去玩。”
“高考完當然要和同學出去痛快玩一場。”李悠然笑道,語氣里不帶一絲責備,“而且你不是還給我帶了禮物……”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猛地收回手。
陡然失去支撐,許妄下頜下一空,“咚”得撞到台面。
“幹嘛呀哥。”他齜牙咧嘴揉著下巴,再去咂摸方才李悠然說到一半的話,竟也跟著頓住了。
沉默的間隙,服務生端著菜品適時來到桌邊。小方桌瞬間被各式菜品填滿,氤氳的熱氣與香氣沖淡了方才的尷尬。
“抓緊吧。”李悠然頭也不抬,用筷子指了指餐盤示意許妄快吃。
許妄點點頭,也不知是真餓了還是什麼,悶著頭一言不發大吃特吃起來。
兩人心照不宣迴避著同一件事:關於許妄旅行歸來,帶回的作為禮物送給李悠然的特產楊梅酒,以及由那瓶酒開啟的那個理應一輩子爛在兩人記憶深處的灼熱夜晚。
解決完午飯,離下午開工時間已經不剩多久,兩人匆匆結了帳就往公司趕。
進了電梯,李悠然心不在焉盯著面板數字一點點變化,就聽沒一直沒怎麼吭聲的許妄突然道:“哥,你說的不對。”
“啊?”他挑眉轉過身。
“你真的很好,特別好。”許妄眼神分外堅定,“說什麼自己不討喜,那是妄自菲薄。”
不知為何,明明對方是在夸自己,也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李悠然還是忍不住笑了,連連擺著手轉過了身。
他並不想讓許妄看到自己笑容里的酸楚。
“哥,你笑什麼?”許妄有些著急,“我不是在開玩笑。”
“是麼?”李悠然依舊在笑,“那你說說我都哪裡好。”
關於李悠然的優點,許妄堅信自己可以脫稿不帶喘地說上三天三夜,但此刻他卻猶豫了,因為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個。
“哈,說不出來了吧。”李悠然用果不其然的語氣揶揄。
“善良!”許妄似是惱了,脫口而出,“許瞻哥哥幫助過的人那麼多,可願意帶我走的只有哥一個,你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善良的!”
“善良啊……”李悠然終於不笑了,虛虛望向面板數字——樓層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