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許妄一直看著窗外,似乎是想將過去生活的街區全部印刻進腦海中。
李悠然猶豫良久,還是開了口,“以後不要這樣了,你永遠都該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以後?”許妄面露警戒,“哥又打算不告而別?”
“……不是這個意思。”李悠然有些尷尬,畢竟自己作為前科累累的反面教材好像確實沒有立場說這些,“我的意思是不論面對的是誰,你都應該把自己放在首位,別做那些……那些傷害自己的事。”
聞言,許妄沉吟片刻,“我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拍的是地震災害後被遺留在原地的小狗,它們無數次回到廢墟之上的家耐心地等待。它們們只是回家而已,等災難過了,主人就會回來。”
他說著,突然定定望向李悠然,“我不覺得它們的等待是在傷害自己。”
許妄說那些話的時候極其平靜,就仿佛真的只是在談論一部紀錄片。
沒有提到自己,更沒有提到李悠然,聽在李悠然耳中,卻如一道驚雷劈砍在心口。
即便他拼勁全力掩飾,方向盤上的雙手依舊因為過於緊握而泛了白。
“其實我跑回來這件事也沒有持續很久,大概半年後我爸就開始派人看著我,學校的課業也越來越重,可只要一瞅到機會,我還會繼續回來,哪怕一千次一萬次。其實當時想得很簡單,我也只是…回家而已啊。”……
直到確認許妄安然走進公寓樓,李悠然才發動汽車啟程回家。
夜晚獨自一人的車廂內安靜極了,可許妄最後的那一段話卻在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循環、重疊、往復。震耳欲聾。吱——他猛地剎住了車,原地調轉車頭,向著記憶里最近的酒吧駛去。
許妄愈是寬容,愈是不恨自己,那自己的罪便沒有渠道可以懺悔,更不可能被原諒。
除了自己厭惡的酒精,李悠然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安撫此刻的彷徨與焦躁。
這個點的馬路人不算多,李悠然行駛在夜色里,沉默而肅穆。
遠處斑馬線上,形單影隻的夜行路人緩緩穿行。
李悠然並不爭搶,提前減速。
行人走得極慢,離得近了能看清是個相當高大挺拔的身影,只是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走路姿勢有些彆扭。
“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人若不是幾分鐘前自己親自送回家的許妄,又能是誰?
一個又累又困,腿還扭傷的人為什麼要在這個點往外跑?
許妄腿腳不利索,走走停停,雖然速度慢,但似乎有非常確定的目的地,幾乎很少四下張望確認方向。
李悠然將車停在了路邊,熄了火,壓低身子偷偷觀察許妄的動向。
超市?方向反了。
夜跑?可能性約等於零。
醫院?距離太遠,步行不合適。
夜宵?下車前也問過了,對方說不餓。
那難道是……見人?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