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那些從門縫裡滲出的哀嚎,譬如那些遍布在媽媽肢體上的青紫,譬如媽媽離家前的那句“對不起。”
陷入黑暗前,他感覺自己被萬分疼惜地抱了起來。
“小悠!醒醒,爸爸錯了!”
李為仁狠狠踢飛那根沾染血跡的長棍,仿若那是世界上最骯髒齷齪的玩意兒。
他緊緊摟住李悠然焦急地呼喚,“小悠別怕,爸爸會治好你,爸爸會讓你好好的!”
李悠然毫不懷疑這個承諾。
在家,李為仁是自己又愛又怕的爸爸。
在外,大家都叫他——李醫生。
李悠然在床上躺了兩周,然後,他得到了一件禮物。
一隻由李為仁親手抱到自己懷裡的金色小狗。
第17章 軟肋
李悠然拆了一根從便利店買的火腿腸丟在地上,小灰狗低頭嗅了嗅,沒有吃。
他拿不準小灰狗是不愛吃,還是不會吃,腦海中依稀記起毛毛第一次吃火腿腸的樣子。
沒有過多猶豫,他將地上的火腿腸重新撿起,掐成段,一顆顆往下丟。
這次,小灰狗吃了,幾乎是狼吞虎咽。
見它喜歡,李悠然又拆了第二根。
濃重的複合肉味從掰開的橫截面里蹭蹭往外沖,灌進鼻腔,讓他有些反胃。
但小灰狗吃得很開心,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於是他選擇忍耐。
李悠然也不是從小就吃不了葷腥。
至少在毛毛陪伴他的那幾年還是能大口吃肉的。
見到毛毛的那天,他已經在房間躺了整整兩周,身上依舊布滿淤痕,有時半夜翻身都會因為拉扯間的劇痛而疼醒。
他不和李為仁說話,卻不是因為生氣,而是恐懼於再次禍從口出,被拳腳相向地對待。
那天和過去的幾天沒什麼不同。
李為仁從醫院裡回來,將熟睡的李悠然叫醒,前前後後檢查他身上的傷痂。
“還沒好透。”李為仁凝重地搖頭,又緊緊握住李悠然冰涼的小手,“小悠真的不願意再和爸爸說話了嗎?”
李悠然將頭低得更下,隻字不言,生怕又因為說錯了哪句話,讓眼前這個男人再次成為那個發狂的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