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心慌意亂,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他說山上很冷,風很大,懸崖很高,他很痛。”許妄輕易克制住對方,禁錮從手掌蔓延到肩膀,再到整個半身。
李悠然被束縛在堅實懷抱,想逃,卻悲哀地發現自己對這溫暖的懷抱沒有任何抵抗力。
許妄不疾不徐安撫地輕拍他背部,“別怕,小悠別怕。”
聞言,李悠然開始不可抑制地冷顫,“你叫我什麼?”
“怎麼了小悠?我不是一直都這麼叫你麼?”
—“你是誰?”
“你希望我是誰?小悠,你希望,我是誰?”
—“我不知道!”
李悠然猛地驚醒,眼前是許妄充斥著擔憂的臉龐。
不,不對,這真的是許妄嗎?
“哥,你怎麼了……”
話還未說完,許妄就被突然變了臉色的李悠然用力推遠。
他來不及驚呼,失了中心向後重重跌落在地,完全沒搞明白就這麼須臾的功夫,自己做錯了什麼。
李悠然此刻依舊沒有從夢魘中緩過神來,他迷茫地看向四周,客廳一切如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在沙發上睡著的,窗戶依舊嚴嚴實實閉合著,屋外沒有狂風,唯有最柔和的雨絲輕輕舔過明靜玻璃。
唯一變化的是手中許妄給的那片薄薄的蘇打餅乾,已經被在夢中掙扎的自己捏得粉碎。
經受“飛來橫禍”的許妄在地板上等了好久也沒等來李悠然的噓寒問暖,登時委屈上了,耷拉著眉眼,一寸寸爬到李悠然身邊,仰起腦袋可憐兮兮道:“好痛。”
「他說山上很冷,風很大,懸崖很高,他很痛。」
夢中許妄的話毫無防備響起,李悠然驚恐地瑟縮了一下,血色在頃刻間退了個乾淨。
許久,才啞著嗓子道歉:“對不起。”
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撒嬌居然把人嚇成這樣,許妄趕忙找補,“其實也沒有那麼疼,地毯這麼厚呢。”
他雙手向上夠,去捧對方蒼白而密布著涼汗的臉頰,“哥,你剛剛是不是做噩夢了?”
若是白天的清醒時刻,李悠然定然會掙脫,但方才的夢境給了他太大的衝擊,而許妄熾熱的掌心似乎成了此刻唯一可以倚靠的真實。
他輕輕點頭,“是噩夢。”
“夢見了什麼?”許妄扯著袖子為他擦去汗水。
游離間李悠然沒有多想,脫口而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