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會兒是普通同事坐在副駕,估計會被嚇得恨不得立刻馬上從這輛“飛車”上下來。
但許妄臉上卻溢著某種詭異的安心。
在他眼裡,李悠然每一次焦躁的提速都是對自己關心則亂的證明。
他喜歡李悠然關心自己,擔心自己,緊張自己。
最好一天24小時都看著自己,就算是監視他也不在乎,反正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就好。
從見到李悠然的第一天起,他就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許妄前十幾年的人生,大部分時間裡只有爸爸和哥哥的身影。
他和哥哥的關係有些微妙。
許瞻應該是愛自己的,也很想盡到自己當哥哥的責任。
但有兩個小小的問題,一個是哥哥和爸爸的關係實在太差了。
另一個則來自於他偶然間聽見的閒言碎語。
“……本來一直好好的,懷小兒子才患了抑鬱症吧?”
“可惜了,可惜了。”
“難怪大兒子脾氣怪怪的,說不定記恨那個小的呢。”
“不好說,齊太太那會兒多疼他呀,生了小的整個人都變了,是我我也記恨……”
“噓——小聲點,許先生可不讓人說。”……
許妄對媽媽的記憶並不多,若是按照那兩位嚼舌根的幫傭的說法,自己在月嫂懷裡時間都比在媽媽身邊的多。
齊瑩蕊從懷上他沒多久就被拖入了情緒的泥沼。
但起初,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許濟盛雖然是個大老粗,但對妻子的愛與照顧卻毋庸置疑,齊瑩蕊每每覺得難受,卻也愧疚。
丈夫給了自己能力範圍內能給的一切,自己又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
等到許妄出生,齊瑩蕊以為一切都會變好時卻發現,心口的那團烏黑迷障,靠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衝破了。
自此,激素支配下的母職衝動與對哇哇大哭的新生兒的牴觸開始不斷衝撞。
直到某次許濟盛提前回家,目睹了妻子任由許妄摔倒在冰涼地板而不顧的樣子……
那團擁堵在齊瑩蕊胸口的烏黑迷障才第一次被人發現,只是為時已晚。
齊瑩蕊的的情況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回家小住一陣。
壞的時候,則大半年不見蹤影。
許妄曾偷偷跟在許瞻的身後,想找個機會嚇哥哥一嚇。
但哥哥拐進了媽媽的房間。
他抱著小皮球,躡手躡腳站到門口,就聽見齊瑩蕊無限溫柔的嗓音。
“要是媽媽只生了你一個就好了……沒事,瞻瞻一直都是媽媽唯一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