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溫順地舔李悠然手背,主動將腦袋往項圈裡拱。
一抹薄荷綠圈上康康的脖頸,那是屬於年輕人喜歡的鮮亮色彩。
李悠然想,若是他來選,大概只會在黑色和棕色之間徘徊吧。
不知怎的,幾分鐘前讓人飄忽的輕吻在瞬間變得沉重不堪。
大腦不受控制生出的些微悸動,都在此刻成為恥辱柱上讓人難堪的原罪。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牽著康康步入暗夜。
一人一狗直接出了小區,順著附近河堤一路漫行。
相比較於自己的頹唐,康康倒是相當有活力,一下樓就這邊嗅嗅,那邊聞聞,喉嚨里壓著歡快的調子,撒著小爪屁顛顛往前跑。
今天是月半,頭頂滿月高懸,柔輝遍灑河面,綻若滿天碎星。
李悠然任由康康牽著自己前行,微涼夜風拂過側頰,一陣又一陣,直到連毛孔都變得麻木,腦中紛紛擾擾的思緒也逐漸變得安寧。
他不懷疑許妄的心意,只是替許妄不值,還希望對方“迷途知返”。
疲累地揉了揉眉心,暗嘆為什麼偏偏是自己……放下手,他突然望向星空,自嘲又悲哀道:“是你在可憐我麼?”
夜空無人回應。
是了……怎麼可能有人回應。
許瞻早就死了。
方才去醫院的時候,其實自己對許妄撒了謊。
他對許妄說,許瞻出事前幾個朋友約定好等他登山歸來要一起聚聚,但事實並非如此。
不知為何,即便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和許瞻相識中的諸多細節依舊烙印在李悠然腦海里。
大三開學時,他才第一次見到許瞻,帶著頂鴨舌帽站在班級門口,不知是從哪兒回來的,曬得像塊焦炭,整張臉黑到看不清五官。
緣分這東西也是神奇。
許瞻那天只是隨機在人群中抓了一個看得順眼的,偏偏抓住了李悠然,“同學,郭教授的課是在這個教室麼?”
之所以李悠然大三才第一次見到這人,是因為許瞻其實要比他高一屆。
他是個天高海闊的性子,某天上著課,看著課件上蜿蜒壯闊的大峽谷,當即決定要休學一年。
“我得趁著年輕到處走走,馬上就走。”
旁人怎麼看李悠然,也絕對想不到他會和許瞻玩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