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邢盯著紙上的字沉默了一會兒,他扭頭看向諶宴玧,對方的情緒似乎已經趨於穩定,靜靜地回望這他,道:「這個和我媽媽的病差不多,只不過現在症狀持續的時間沒滿六個月,所以暫時還不能確診為精神分裂症。」
聞邢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他將診斷書重新摺疊好,想了想伸手安撫般覆上諶宴玧的肩膀,諶宴玧抿唇笑了笑,說:「其實我早就知道,說不定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過這個時候你會在我的身邊。」
「如果剛才我不懷疑你,你是不是打算以後永遠都不見我了?」聞邢問。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諶宴玧用手掌蓋住了眼底的情緒,輕聲低語,「只是實施起來比我想像中難很多。」
聞邢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掰開了,說:「你現在看著我,你希望我走嗎?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看到你不好的樣子,如果我待在你身邊會給你造成負擔的話,你告訴我。」
諶宴玧愣了一下,他反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怎樣做?」
「決定權不是在你手上嗎?你問我做什麼?你要是真不想見我了,有的是法子吧?」聞邢低笑了下,「說那種話傷我的心,你就好過了?」
諶宴玧啞然。
聞邢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這個點已經很晚了,他說:「你現在能給出答案嗎?不能的話,先睡覺吧,明天你還要上班吧?」
他的語氣輕鬆,就仿佛方才看到的診斷結果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諶宴玧有些遲疑,他說:「可能你不了解,我媽媽她發病的時候完全就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醫生說她的人格發生了改變,也就是說……雖然她還是我媽媽,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說,她也不是了。」
聞邢靜靜聽著,沒說話。
諶宴玧只好繼續說下去:「如果有一天,我也不是我了,你……」
「那不是還沒到這一天麼?」聞邢打斷了他的話,「你幹嘛老把事情往最壞的一面想?」
「可是……」
「別想那麼多了,又不是演什麼生離死別的戲碼,幹嘛把自己搞得那麼悲情,至少現在,你喜歡我,我也也喜歡你,就這麼簡單。所以就在一起唄。」聞邢說。
像是被聞邢所說的話撼動了,諶宴玧的手指顫了顫,終於還是扣上了對方的掌心,彼此間的體溫傳遞到了一起,就仿佛心思也能夠相通了,他輕輕地點了下頭:「嗯。」
雖說是睡覺,但房間裡明明有兩張床,聞邢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兩個人同擠一張的局面。
他也是看諶宴玧心情沮喪,才提議說要不要一起睡,雖然說出口的時候聞邢已經覺得不太妥當了——畢竟諶宴玧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但沒想到諶宴玧竟然也沒反對。
聞邢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人同睡一張床,正覺得有些不自在,卻發現旁邊的諶宴玧比自己更拘束,酒店的單人床雖然也不窄,但也不至於兩個成年男人之間能睡出一片太平洋,他輕咳一聲:「你睡過來點吧,別半夜裡掉下去了。」
諶宴玧哦了一聲,卻也沒挪動幾分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