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邢忽然心裡有些發酸。
又靜靜站了一會兒,諶宴玧說:「天色不早了,你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吧?」
「你現在住在哪裡?」
「還在住酒店。」諶宴玧解釋道,「剛回來幾天,之後可能會租套公寓吧。」
聞邢想了想,覺得也不急著和諶宴玧坦誠些什麼,便說:「那你重新加一下我的聯繫方式。」
諶宴玧應好。
「我的酒店就在附近,今天就聊到這吧。」
「好。」
轉身走出了十餘米,像是被什麼東西所牽引著一般,聞邢忍不住又回過了頭。
他看見諶宴玧仍然站在江邊。
風輕輕捲起他的衣擺,露出一截蒼白的腰線。這兩年諶宴玧清減了許多,雖然不至於骨瘦如柴,確實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的意思。
聞邢忍不住想,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過飯。
這時候諶宴玧忽然低下了頭,像是在看江底的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發呆,但整個人的上半身卻有著向前傾斜的趨勢。欄杆不到他的腰際,似乎雙手稍一用力就能越過。
聞邢只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不待多加思考,等聞邢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諶宴玧的眼前,幾乎是拼盡了全力一般,他抓住了對方的肩膀。
諶宴玧看見他突然跑回來,似乎很是意外,但很快又鎮靜了下來。
「怎麼了?」
聞邢的臉色很不好看:「你想幹什麼?」
像是沒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諶宴玧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聞邢指的是什麼,他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微微別過了臉。
「我沒有想輕生。」諶宴玧說,「我只是看見了一尾魚。」
像是怕聞邢不信,他又接著道:「就算我真的想尋死,也不可能當著你的面。」
聞邢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那時候諶宴玧的母親,是不是就是在他的面前……
聞邢問:「那時候,你是因為什麼離開?」
坊間都傳言他是被父親送出國治療了,但聞邢覺得這應該是諶宴玧自己的想法,他父親才不會管他的死活。
諶宴玧低垂著眼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
「我本來從來沒有怕過,甚至覺得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是那一天,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這樣東西說不定會伴隨我的一生,就像她一樣,到死也得不到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