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簡諾長長舒了口氣,輕咬著下唇偷偷掃了眼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到她,俏皮地伸了個懶腰,推推趴在她身旁有點昏昏yù睡的步溫柔,低聲耳語著叫她離開。
聽說要走,步溫柔像小qiáng般奇蹟地復活了,半眯的眼晴似是在說:“你終於肯走了,簡大小姐。”
簡諾朝她呲牙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然後躡手躡腳地起身,深怕打破一室的寂靜。眼看著就要離開座椅的時候被半垂於地的書包袋子絆住了腳,而身側的步溫柔因為長時間保持不正確的坐姿腿麻了,立步不穩,在同一時間重重撞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簡諾身上。
“啪”地一聲響,兩張木製座椅被她們颳倒在地的同時,簡諾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跌去。輕呼衝口而去,女孩子歪倒的身子瞬間跌進剛好從她身邊經過的男生懷裡。
只覺眼前突有一抹身影急靠過來,郜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人已直直朝他撲了過來。緊接著,身材勁瘦的他便被簡諾突來的體重撲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個瞬間,他覺得骨頭要被壓斷了。
一陣響動過後,圖書館裡無數道震驚的目光齊唰唰看過來,在場的人都瞪圓了眼晴,一瞬不離地盯著摔倒在地的兩人。
時間的靜止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簡諾快不能呼吸了。半天不見壓在身上的人動,冷淡星眸現出些許不耐,郜馳沉聲:“同學,你趴夠了沒有?”
放你在心
五年過去,簡諾始終記得郜馳當時的表qíng,墨黑的眼眸里浮動著濃重的嫌惡,出口的話更是讓她難堪至極。
當她láng狽地爬起來想扶他時,郜馳冷靜地避開她伸出的手,在眾人注視下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甚至沒拍拍身上的灰塵,徑直往門口走,錯身時簡諾清楚地聽到他冷然譏諷道:“蠢不足惜!”
就是這四個字,讓簡諾徹底記住了他,傳說中高深莫測、喜怒不形於外、在校讀國際金融和經濟法雙學位的郜馳。
簡諾的好奇心並不重,這些關於郜馳的消息,都是事後步溫柔告訴她的。
“現在學校里的人似乎都在翹首以待你如何拿下郜馳。”步溫柔啃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八卦著,見簡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又說:“聽說那天郜馳去了校醫務室,不知道是不是挫傷了手腕。”
簡諾抬眸,看著她:“挫傷手腕?”他那天看上去沒有任何不妥,不像受傷的樣子啊。
“沒準骨折了。”步溫柔難得嚴肅起來,若有所思:“因為他兩天沒來上課。”
簡諾一怔:“你怎麼知道?”
“就你不知道。”步溫柔無力地翻白眼,正想說學校的同學們十分關注他們在圖書館有了實質xing接觸後會有怎樣的後續發展,人已經被簡諾大力拉了起來,“走,帶我去他宿舍。”
“他不一定在。”步溫柔忽然扭捏起來,“再說我也不知道他宿舍……”
會有她不知道的事嗎?簡諾張嘴頂回去,“你不知道誰知道。”
……
當簡諾被步溫柔領到郜馳的宿舍,她象徵xing地敲了兩下門,隱約聽到裡面傳來聲:“進”就急急推開門走了進去。
寢室里此時除郜馳外還有兩個男生,一個臉有點圓,身材很魁梧,是葉優里;另一個五官柔和俊俏,眼眸浸染笑意,是駱羿恆。
簡諾禮貌地輕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隨即看向郜馳。他正坐在chuáng邊,筆記本電腦隨意地放在腿上,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抬頭掃了她一眼,濃眉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目光重新鎖定在屏幕上,問她:“有事?”
簡諾盯著他活動自由的手腕,後知後覺地問:“你的手沒事吧?”
“脫臼而已。”像是懶得和她廢話一樣,郜馳惜字如金。其實是摔倒的時候他的左手下意識想撐住地面,qíng急之下勁兒完全沒使對,又突然承受兩個人的體重,以致手臂脫臼。
“只是脫臼?”簡諾反應過來,有種想掐死步溫柔的衝動。
“難道你想讓我骨折?”俊顏上隱隱浮起不悅,音量不自覺拔高了點兒。
“那你怎麼兩天沒來上課?”簡諾不解。
“這不在你管轄範圍。”郜馳的表qíng很淡,僅存的耐心被她磨光,他板著臉,神qíng仿佛岩石般深沉冷漠,淡聲開口下逐客令,“沒事了吧,簡單同學。”學校里把她摔跤撲倒他的事傳得繪聲繪色,郜馳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至於為什麼故意叫成簡單,簡諾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郜馳說她單純的樣子就給人一種頭腦簡單的錯覺。
沒想到會害人家脫臼,簡諾有些愧疚,很誠心地道歉,“不好意思,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說完轉身退出了宿舍,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她又把小腦袋探了進來,很有耐心的糾正,“不是簡單是簡諾。簡單的簡,一諾千金的諾。”
接到郜馳投she過來的沒有溫度的犀利目光,她輕輕帶上了門,安靜地離開。
相識是充滿戲劇xing的,而接下來的發展更是脫離了軌跡,任誰都沒有想到冷然孤傲的郜馳會對漫不經心的小丫頭動了心,用駱羿恆的話說:“或許,你們兩個的愛qíng就是在無意中被大家促成的,本來無心,結果卻出人意料的深刻。”
郜馳聞言下意識皺眉:“小諾的笑容溫暖到讓人無法視而不見。想要對她免疫,很難。”眉心漸漸舒展,唇邊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