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她的公文包放到沙發上,郜馳拉她坐到餐桌前,目光觸及桌上的菜式,抬眼問她:“口味變了嗎?”明明不是故意的,可話聽上卻像別有深意。
簡諾定晴看著jīng致的四菜一湯,都是她平時愛吃的,回身望著他低低地說:“沒變。從來沒想過改變。”哪怕他一聲不響地走了,她的心也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想著他、念著他、戀著他、等著他,四年如一日。
聽出她語意中的哽咽,郜馳輕撫著她的背想將她帶入懷中,下一刻,簡諾已用力地抱住他的腰,抱緊他,臉貼在他的胸前,喃喃著說:“我很想你,很想你。”
郜馳聞言,手臂漸漸收緊,千言萬語終是化成三個字:“我知道。”
歷經風雨
如斯之夜,房間內流轉著一種名為“幸福”的氣息。郜馳與簡諾靜立著緊緊擁抱,像是要保持這樣的姿勢直到宇宙洪荒。
良久,郜馳緩緩俯低了頭,輕輕吻了吻她的唇,開口時語氣異常溫柔,“先吃飯,免得你又胃疼。”
有些瞬間,他很怕回憶令她膽怯,即便選擇了原諒,長久的分離多少會使原本親密的兩人有些陌生,他本不想讓一切進展得太快,可是面對她,他根本無從抗拒,哪怕只是一個相望的眼神,足以讓他棄械投降。從那日清晨偶然遇到她,事qíng就已經脫離了控制。明明知道在此時破鏡重圓其實是一種潛在的危險,可對於她他哪裡還能視而不見?!
郜馳是擔心的,深怕無意中觸了心坎處這個女孩的底線,那麼這份他自始至終捨不得放開的感qíng會乍然消失。他不記得是誰說過,緣份最經不起錯失。所以他不能給自己機會犯錯,不能在重逢之初就讓自己回不了頭,既然無力粉飾太平,他寧可冒險將她拉回身邊。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帶她來到這裡,目的不僅僅是要與她共進晚餐,而是讓她認識分離四年中的自己。
簡諾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在瞬間的百轉千回。她彎唇微微笑出來,笑容裡帶著暖意。對於他展露的溫柔,她從來沒有招架之力。或許說,對於郜馳,簡諾向來無從抗拒。
用過晚飯,趁郜馳接電話的空檔,簡諾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安靜地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拿著遙控器隨意地翻著台,樣子閒散而自然。掛斷電話,郜馳從臥室的陽台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景象,略略一怔後他無聲笑了,之前yīn郁的qíng緒一掃而光,他轉向廚房泡了兩杯茶遞到她手裡。
簡諾握著茶杯暖手,滿足地嗅著茶香,“明前龍井。”
“還是只聞不喝嗎?”郜馳在她身旁坐下。
“聞著更香。”她呲牙笑,頰邊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遲疑了下才怯怯地向他身邊移了移。
放下茶杯,郜馳攬臂將她抱坐在腿上,問她:“如果單蜀柔不能出庭,案子就結不了?”
說到工作,簡諾的害羞一掃而光,抬起頭看著他:“像她這種qíng況屬不可抗力,不能像得一般疾病一樣即便人不上庭依舊可以宣判,除非不可抗力消失,否則案子就結不了。”
郜馳聞言薄唇輕輕抿起,沉默了一小會兒,又問:“看過她的燒傷報告了嗎?”
“看了,可我總感覺事有蹊蹺,應該還有另一份。”簡諾嘆氣,感覺事qíng過於巧合,而那份燒傷報告應該是假的。
“哦?”郜馳挑眉。
“說不出哪裡有問題。”直覺認為事qíng不如表面的簡單,可是一時間還沒有找到癥結所在,忽然想到什麼,簡諾說:“單蜀溪看過單老先生生前詳細的身體報告,已經證實他的過世並不是因為qíng緒波動太大導致的,再加上單氏最近好像要拍一塊地,他已經不想再追究他妹妹的責任,畢竟打官司這種事費時費力的。結果單蜀柔居然想用這樣的方法拖延時間,弄巧成拙激化了他們兄妹之間的矛盾。”受不可抗力影響,法庭無法判決遺囑有效,單蜀溪接管不了公司,對他父親辛苦創下的事業影響很大,以至他本就微薄的同qíng心瞬間潰散,在醫院的時候簡諾已經聽他打電話,想通過某種關係要來單蜀柔真的那份燒傷報告,試圖拆穿她的謊言,而且還和她提起,決定在這個案子判決後向公安機關提出立案申請,起訴單蜀柔敲詐。
事qíng似乎比想像中簡單很多,郜馳微蹙的眉心漸漸舒展:“別想了,單蜀柔肯定能上庭。”
“為什麼?”簡諾不解。
“怎麼還是笨笨的?”簡諾眨巴著眼晴憨憨的樣子,令郜馳忍不住飛快地親了她一下:“你今天守在醫院其實是想轉達單蜀溪的意思,可是單蜀柔卻不肯見?”見她怔怔點頭,他說:“你們見不到她自然有人能見到,簡律師。”刻意在簡律師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點到即止。
有人?簡諾恍然大悟,她怎麼忘了打通電話給單蜀柔的委託律師呢?把郜馳靠得過近的俊顏扳遠了些,簡諾嘟嘴:“聽你叫我簡律師怎麼那麼奇怪?”怎麼聽怎麼像故意取笑她,毫無誠意。
聽出她語氣中的嗔怪,他俯在她耳際,聲音溫柔至極:“小諾。”
簡諾抿緊了櫻唇,害羞地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將小臉埋在他頸間,默不作聲。
記得戀愛之初郜馳都是叫她全名,後來在第一次吻了她之後才改口叫她“小諾”。簡諾說不清那一刻的心qíng,總之聽到他那麼自然地叫她小名她就心跳加快,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蘇軟在被他吻得伏貼在他懷裡。此時此刻,簡諾忽然覺得,眼前的郜馳依舊是她愛著的郜馳,沒有變,都沒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