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打擾你了,我改天再來看你。”簡諾委屈地癟著小嘴,轉身時看見駱羿恆站在門口,她微紅著臉笑了笑,靜靜地與他擦肩而過。
“怎麼對她那麼凶?小姑娘挺有意思的。”郜馳雖然為人冷傲了些,但駱羿恆知道他從不失禮於人,對簡諾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
郜馳沒說話,深遂的目光落在塑膠袋上,良久之後,他彎了彎唇角,笑容高深莫測。那個時間駱羿恆當然還不知道郜馳只不過是不知該如何表達對簡諾的好感才刻意對她凶。
之後的一段時間學校內沸沸揚揚地傳著國際法系新生簡諾愛慕學長郜馳,費盡心機接近,甚至被拒後依然不甘心地死纏亂打追到宿舍的事。簡諾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後議論,聽到步溫柔這個比較客氣的版本,她像沒事人一樣如常上課,自習,睡覺,把無聊地中傷她的話隨著早晚餐一起消化掉,表面柔弱的她覺得這種事連影響她qíng緒都不夠格。然而當圖書館裡有人當著眾多同學的面想要給她難堪的時候,她就沒這麼好欺負了。
準備和步溫柔離開的簡諾眼尖地看到有位女同學急步而來,尖銳的聲音迴響在安靜的圖書館略顯刺耳:“誰是簡諾?”
與步溫柔對視一眼,簡諾將書隨意抱在胸前,停下了腳步。
女同學像是有感應般朝她看過來,似乎在確定她的身份,然後直直走過來,憤憤問道:“你是簡諾?”見簡諾點頭,她怒火中燒地高揚起了手。
耳光自然是打不下來的,這個時候往往都該是緋聞男主角如天神降臨般出現,在半空中截住鬧事女同學的胳膊,但是事qíng落在簡諾身上卻是不一樣的結果,她在震驚之餘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反應奇快地伸出纖小的手。
“啪”懷中書本落地的同時,簡諾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女同學同樣纖細嫩白的手腕。
生活中的她確實有些小迷糊,那是因為她認為如果凡事都太計較生活就會很沒意思。但是,在大事大非上,簡諾向來冷靜,而且有主意,誰要是覺得她好欺負,絕對是被那張娃娃臉騙到了。
圖書館裡再度安靜下來,在場的同學紛紛放下書本看過來,目光牢牢鎖定事件的兩位主角,深怕錯過什麼好戲。
簡諾的手勁並不大,很快被女同學掙開,她的表qíng是難得的冷漠,在步溫柔yù上前的時候她按住她的手,淡淡地開口,“這位同學,我確定我不認識你。”
“我想除了郜馳C大里也沒幾個是你認識的。”女同學語帶譏諷,手指著簡諾,像是還要撲過來,卻被她的同伴攔住,“別鬧了,郜馳拒絕你也是意料中的事,喜歡她的女生多了去了,何必……”
表白不成遷怒於她?簡諾皺起了眉毛,沒想到這場鬧劇居然是圖書館摔倒事件的後遺症,忽然有些煩燥,不明白她不過是愧疚連累郜馳受傷才去看他,怎麼就惹出這麼多麻煩,打破了生活的寧靜。
“我認識誰與任何人無關,包括你。請不要再打擾我。”明白了事qíng的起因,簡諾覺得連解釋都沒必要,像是懶得廢話一樣,拉著步溫柔就要走,轉身的時候發現圖書館裡的竅竅私語聲忽然低了下去,靜寂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簡諾順著同學們的視線看向門口,卻見罪魁禍首默然站在那裡,表qíng冷寒至極。
郜馳在眾人的注視下鎮定自若地走到簡諾面前,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簡諾渾身僵住,竭力保持冷靜才沒讓自己失態,她聽見他用低沉磁xing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說道:“不過是去宿舍看了我兩次,身為女朋友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出格的事兒。”深沉的眸光掠過那位女同學,郜馳無比平靜地說:“我的女朋友就是簡諾,希望不會再有人找她麻煩,否則……”他沒有把話說完,目光逐一掃過圍觀的同學,薄薄的唇角邊意外地揚起一抹淺淡的微笑,像是剛剛威脅的話根本不是出自他口,悠悠吐出兩個字,“借過。”然後,在詭異的靜寂中將怔忡的簡諾帶出了圖書館。
向來對校內新聞不感覺興趣的駱羿恆在無意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郜馳與簡諾已經確立了戀愛關係。他並不十分清雨郜馳用了什麼方法追到簡諾,只是事隔一個月後郜馳再來到球場的時候,身邊多了一位清麗的女孩,他牽著她的手介紹:“你們見過。簡諾,我女朋友。”
儘管有些不可置信,駱羿恆依然面帶溫和的笑意,“你好,駱羿恆。”
簡諾微笑,輕輕回了聲你好,面孔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望著她唇角邊泛起的清甜笑意,還有頰邊若隱若現的小酒窩,駱羿恆有一瞬的恍惚,心中泛起淡淡漣漪。他們都未曾料想那時的相識,是開始,更是一生。而駱羿恆這輩子最想要得到的那個人,眨眼之間便被丟失在了那次看似平常的相識里,丟在了郜馳的身邊。
那次的見面正是簡諾和步溫柔歸校遲了被郜馳等的一個星期之後,從起初的不解排斥,到在他冷冷的關心下接受戀人關係,再到對郜馳的好感莫名升溫,簡諾的qíng緒變化是具大的。當然,這樣的轉變與郜馳對她不同常心的在意關注是分不開的。很多年以後回想起校園時期那段甜蜜的戀qíng,簡諾依然感覺像是一場夢境,格外不真實。
車子在江邊的盡頭停了下來。他推開車門,走到江邊,雙手撐住護欄,深切綿長地呼出一口氣。
漆黑的天幕下他獨自站定在夜風呼嘯的江邊,抬首望著遠方遙遠的天際。有郜馳在她身邊,他該放心的,可為什麼,居然如此不甘?註定得不到,卻又捨不得,還放不下,除了繼續陷在痛苦裡,駱羿恆找不到其它出路。
雨霧裡簡諾與郜馳重逢時他明明就已經看穿了一切。或許,他註定是她命中的過客,可有可無。然而,他不相信最終的結局真的如此冷酷殘忍,讓他一無所有。於是,他決定一步步走下去,看著這個故事落幕,看看自己,如何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