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諾想說訂婚並不是結婚,法律並不給予任何保護,但她只是憐憫地看著姿態凜然的袁淺析,淡淡地說:“我無權gān涉你,同樣的,你也不能左右我。我相信他的能力,更信他會忠於自己的心。”
“簡諾,你果然是當律師的料。”袁淺析的qíng緒忽然有些激動,她終於信了單蜀柔對簡諾的評價,“那個女人從來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引不起她qíng緒的波動,淡漠得令人討厭。”
“我之前不明白你怎麼可以義正言詞地幫一個qiáng勢的男人對付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妹妹,現在我懂了,你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心。你難道希望馳因為一份愛qíng毀了辛苦建立起來的事業嗎?你信不信我有本事讓危機始終存在?”
“袁淺析,你別告訴我那所謂的危機是你設計出來的?而你們的婚約也是一個圈套?”簡諾的目光陡然間犀利起來,之前的同qíng與憐憫盡數散去。
“沒有前因後果是設計不出來的。”袁淺析微笑,笑容猙獰而醜陋:“我爸爸對馳有恩,為了挽救他的公司,馳會不惜一切代價,而娶我可能就是代價之一。”
“狹恩換愛?”簡諾打斷她,嗓音輕柔,可語氣有意無意透出些許冷意,“你太不了解郜馳。如果你認為他會因此屈服,他決不是我簡諾愛著的男人。袁小姐,別讓你的愛qíng蒙羞,尊重自己也尊重他,否則,你所追求的愛qíng註定會成為一個奢侈的名詞。”
“袁小姐,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請你離開。”簡諾頭疼yù裂,邊下逐客令邊翻開公文包找藥。
袁淺析被簡諾自始至終表現出來的平靜和篤定激怒,qiáng撐的心裡防線徹底被擊潰,她走到簡諾身前,劈手搶過她剛剛翻出的藥瓶,冷言譏諷道:“你就是這樣在馳面前裝柔弱的嗎?我來你就讓自己進了醫院而令馳對我距之千里。簡諾,你演戲的手段堪稱專業。”瞥了一眼手中的藥瓶,隨即惱怒而大力地甩向透明的落地窗。
藥瓶碰到厚重的玻璃後彈跳起來,白色的藥片從震碎的小瓶中滾落出來,一顆顆散亂在掉在地上。
任簡諾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袁淺析的無理取鬧,她目光著力,冷聲道:“別說我沒提醒過你,郜馳很快就會回來,如果不想讓他看見你如此不堪的一面,請儘快離開。”
無論與袁淺析之間有多不愉快,簡諾並不打算和郜馳說,但如果他親眼所見,她相信以他的脾氣並不會表現得讓袁淺析滿意,所以,她希望眼前這個女人可以儘快離開,她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袁淺析並不領qíng,她神qíngyīn冷地質問:“你有什麼資格趕我走?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這裡的女主人。”
“既然這樣,你留下等他吧。”頭部劇烈的疼痛令她再沒有力氣與她糾纏下去,簡諾抬步向門口而去,卻又被袁淺析抓住手腕,她聽見她咬牙切齒地說:“簡諾,我不會成全你們的,對於馳,我勢在必得。”
語畢,她狠狠甩開手,力氣之大險些令簡諾跌倒,隨後在與她錯身的剎那,袁淺析又倏地停下腳步。簡諾不解,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敞開門的臥室,那個代表著承諾的水晶沙漏靜靜地擺放在chuáng頭柜上。
腦中瞬間閃過什麼,簡諾正想走向臥室,不料袁淺析忽然急步沖了進去。看著她搶先一步將沙漏拿在手裡,原本無波的清瞳中湧現出驚詫,簡諾問她:“你做什麼?把沙漏還給我。”聲音居然微微顫抖,心尖湧起極不祥的預感。
“馳年簡諾!”袁淺析的嗓音莫名有些啞,她說:“馳回國前我無意間在他書房看到這個沙漏,那時我以為是他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結果我等到他上飛機也沒能等到這份禮物,然後在竹海開業那天,也就是我生日當天接到蜀柔的電話,她告訴我有個叫簡諾的女人與他共舞,她說馳看你的目光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之後,袁淺析居然笑起來,笑得簡諾毛骨悚然,直到笑出眼淚,她眼神森冷地望著簡諾,聲音冰寒得幾乎可以將人凝凍:“直到那天我才知道他心裡的女人名叫簡諾,這個沙漏是他送給你的。簡諾,我們拭目以待,我會讓你萬劫不復。”話音未落,她猛然將手中的沙漏砸向牆壁。
“不要……”簡諾喊出聲,跌跌撞撞地大步跑過去。只是,根本來不及挽救。
“啪”地一聲脆響,水晶瞬間碎裂開來,特製的“馳年簡諾“四個字隨著一粒粒細沙快速而又緩慢地相繼落在淺色的長毛地毯上,驀然間已失去了原貌。
只是剎那,窗外暖暖的huáng昏的陽光黯然下去,簡諾只覺得眼前黑得她什麼都看不清楚,惟有那一枚枚瑩亮的碎片閃動著刺眼的光芒。
碎了,居然就這樣碎掉了……
有種諾言被粉碎裂的錯覺,剜心的疼痛之感霎時漫過全身,簡諾踉蹌著撲倒在牆邊,顧不得掌心被劃出一道深長的口子,以滲出鮮血的手顫抖著去撿水晶的碎片,濕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一滴又一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