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之後,簡諾重回事務所。然而,駱羿恆敏銳地發現女孩開始迅速消瘦下去,只不過她的jīng神卻出奇的好。
那一天之後,簡諾變得更加沉默了。她推掉所有邀約,她拒絕與任何人jiāo流工作以外的一切話題。她的生活簡單甚至單調到了極點,每天除了工作,睡覺,吃飯,吃藥,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公寓的地板上,拼著一幅三千塊的拼圖,專注投入的神qíng像是親手拼湊著自己固守的幸福歸宿一般。
元毅推開虛掩的房門的時候,就看見女孩纖細的身影坐在一堆零亂的圖片之中。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瞬間,他覺得眨下眼,簡諾就會憑空消失,qiáng烈的不真實之感四溢擴散,令他不自覺地深深吐納著,似乎只有這個動作,才能夠令他陡然間懸起的心歸位。
良久,他輕輕關上了門,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簡諾抬起頭,黯淡無光的眼眸迎上元毅的目光,怔了怔,下意識問他:“你為什麼來?”
元毅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涼意,心微微顫抖,注視的目光忽然間多了一抹簡諾看不懂的qíng緒,似纏綿,似憐惜。
她怔忡的表qíng令人心疼,元毅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合攏掌心溫暖著她素白的小手。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握她手時湧起的那股莫名冰冷的感覺始終如影隨行於元毅,似是在無聲提醒他,那個笑起來臉頰有著淺淺酒窩,不經意撥動他心弦的女孩的心,比她的手更冷。
直視他的眼晴,簡諾再問:“為什麼?”為什麼來看她?為什麼要害郜家?為什麼會有這樣面對面的一天?究竟是為什麼?
瞭然她問的是什麼,元毅竟然彎唇笑了,他所答非問:“想知道原因?”
簡諾不說話,牢牢地看住他,隨即聽到他冷且沉地聲音緩緩響起,元毅清晰無比地說:“嫁給我我就告訴你。”
簡諾輕輕抽出了手,彎起眼晴笑了笑,笑意不似從前溫暖,而是出奇的清淡,她意外地低聲問:“為什麼改姓元了呢?或許,你應該是姓‘郜’的吧?”
元毅聞言神色微變,隨即又快速掩去了眸底瞬間浮起的怒色,冷冷擲出七個字:“我元毅不屑姓郜。”
似乎並不意外他如此回答,簡諾的神色依然平靜,她低下頭撿起一塊拼圖,糯而柔的聲音再度響起:“如果我出嫁,先生必然是姓郜的。”
她說得那麼平靜,仿佛與朋友閒聊一般,然而平靜之下那份不易覺察的堅決又格外qiáng烈,似乎在對全世界宣告,此生非郜馳不嫁。
語落之時,簡諾的手腕猛然間被元毅握住,女孩子嬌小的身體瞬間被他扯至胸前,陡然拉近的距離讓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簡諾看到他緩和下來的神色剎那間變冷了幾分,身上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壓力。
這樣的元毅,冷冰而陌生;這樣的男人,惑人而危險。
客廳里陷入長久的沉默,他們迎視著彼此的目光,在對方的眸子裡看到自己的眼晴。元毅的眼神幽深如海,簡諾的清瞳純淨無波。
然後,他們相顧而笑,可是,眼底的悽然卻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如果我告訴你他的離開是袁淺析設計的,你怎麼想?”鬆開簡諾的手,元毅順勢坐在她身側的地板上,神色平靜的像是根本就沒發生剛剛一幕的對峙一般。
簡諾抬手拂亂拼圖,倚靠在沙發上,聲音中透著疲憊的蒼涼,她所說非問:“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過平凡簡單的生活,如果條件允許,最好有一棟在山上或是靠海的房子。”想到可以肆意地沐浴陽光,她彎唇笑:“然後生個孩子,一家人相依相偎過一輩子。”投向窗外的目光飄渺而空茫,像是在憧憬。
“後來漸漸明白,看似簡單的要求其實最難達到。”簡諾的唇角微微上揚,細看之下笑意中除了憧憬,還有隱隱的無奈、苦澀、以及瀕臨絕望的淒涼悲傷。
原以為愛qíng是很簡單的事,愛上了,然後愛下去,僅此而已。但經歷過與郜馳之間的一切,簡諾堅持的愛qíng觀慢慢在bào風雨中傾塌,她的心在等待與煎熬中被撕扯著,疼得不行。可任誰都知道她是個執拗的人,愛郜馳就像呼吸一樣變成了習慣,要放手,談何容易。
注視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元毅輕不可聞地低嘆,語氣低柔道:“換個人,這個願望很容易實現。”
換個人?!刻進骨子裡的人能夠說抹去就抹去嗎?簡諾偏過頭,沒有說話。
就在元毅忍不住要開口時,簡諾忽然問:“我爸爸聽的話並不是遺囑的內容對不對?”
元毅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神色,片刻,他調轉目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說是,你信嗎?”
相愛的心<結局>
相愛的心
深夜的宜城,因剛剛下過雪而霧氣瀰漫。
銀灰色東風本田的車前燈she出一束刺目光芒,照亮茫茫黑夜。將車慢慢駛出,平穩滑入喧囂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