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念真是上了大學,有了關係親近的舍友之後,才在日常交流中逐漸發現自己的家庭關係不算太正常。
應父不是那種養小情人的有錢人,但確實也娶了一個又一個的老婆。應念真的媽媽是應父的第一位妻子,在應念真尚沒有記憶的時候,便因病去世了。應念真三歲的時候,應父娶了第二位妻子,應念真管她叫肖阿姨。肖阿姨寡言少語,溫柔得近乎懦弱,很少與應念真說話,但對應念真也算體貼。肖阿姨給應念真生了個弟弟,名叫應念生。在應念真十四歲那年,應父和肖阿姨提了離婚,給了肖阿姨一大筆撫養費,肖阿姨和和氣氣地與應父簽了協議書,領了離婚證。再過五年,應父又和一位張阿姨結了婚,可說是阿姨,張美湘不過比應念真大十三歲,倒讓應念真平素有些叫不出口,應念生更是從來不打招呼。
應父在感情里上,便沒給兩位兒女示範過什麼叫從一而終,但好歹也沒各種花邊軼事,也算給兒女的身心健康做出貢獻。
應念真年紀小的時候,曾誤以為肖阿姨是自己的親媽媽,卻被應父親自指正。可當她問起自己媽媽的事時,應父又絕口不提。應念真從小便是很體貼的性子,見應父不想答,兩三次後便也不問了。只是一次應念真生了病,燒了四五天不見好,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以為自己要死了。應父哄她,與她說話,她好奇問起母親,才聽得一星半點。
對她來說,H市是一個陌生又特別的地方。她到訂好的酒店辦理入住,一個人走進電梯,垂眼看向地面,眼見著電梯門要關了,應念真看見一個穿著西裝褲的男人趕來,她伸手按住開門鍵。
男人腳步一頓,似乎愣了一下,道了聲謝。
應念真不是聲控,她甚至對聲音的好聽與否不太敏感,可男人的聲音有些特別,聲線溫柔清亮,並不太符合時下那些深受喜愛的男聲的低沉渾厚。
應念真也說不清自己是喜歡這聲音,還是不喜歡,她只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點好奇,抬頭看了一眼。
男人出乎意料的年輕,只是一身西裝革履,添了幾分成熟氣質。他看向應念真,溫和有禮地微笑,爾後又站到一邊,與應念真隔開一段距離,是讓人舒適又有安全感的距離。
應念真才發現,她忘記與他說不用謝了,應念真輕聲補上,年輕男人沖她微微一笑。
男人住在她的下一層,比她先出了電梯。
應念真訂了大床房,簡單收拾行李後邊將自己往床上一扔,掏出手機開始制訂行程。來H市的旅行完全是臨時起意,她連要去H市的什麼地方玩都沒想好。
應念真看了幾篇博文,記下幾家美食店,電話便響了起來,她看了眼,發現是應念生,便接了起來。
應念真和應念生這對姐弟,要說關係好吧,應念生每回見她都臭著一張臉,可要說關係不好吧,應念生可是背著她狂奔半小時去醫院過的。
應念生並不常給她打電話,每回都是那麼幾個理由,應念真猜這次也不例外。
“怎麼了?”
應念生似乎在他自己的房間裡,背景很安靜,沒有校園的嘈雜聲,也沒有家裡人說話看電視的聲音,應念真幾乎可以想像到他躺在床上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