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世寧仔細想想,覺得從前的自己之所以能忍,也是因為沒有看清形式,以為一味退讓便可以扭轉他人的想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真是天真。
趙世寧說的輕鬆,應念真卻能想像到是怎樣的場面。他口中所謂的“其他人沒有出聲”,翻譯過來其實也是沒有人為他說話。趙世啟為難他,趙父後來的妻子和他後來的弟弟不為他說話也就算了,趙父和趙老爺子這兩個血脈親人竟也無動於衷,有所偏愛,豈不是讓人寒心?而趙世啟有這樣的底氣,在這樣的場合直接發難,更是不能細想。
應念真也好奇趙世啟與趙世寧的糾葛,可她不想在此刻問出這句“為什麼”來,在一個受了委屈的人跟前問出這句話,有時就好像在說:“是不是你先做錯了什麼,才會招致這樣的結果?”
趙世寧看了應念真一眼,道:“你不好奇我們兄弟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嗎?”
應念真的眼神閃了閃,搖了搖頭。
最難堪的話已經說出了口,趙世寧反倒沒有了顧忌,嘴角噙著輕微的笑意:“我看你很好奇的樣子。其實,我和大哥之間沒有矛盾,有矛盾的人不是我們倆。”
應念真突然想到李嬸曾經提過,趙父的幾任妻子,似乎在當時鬧出過事,還上過報紙。
趙世寧又撿出了剛剛那支摁滅的煙,向應念真示意了一下,道:“不介意吧?”
趙世寧是一個怎樣的人啊,他連在包廂里脫外套都會擔心同處的女性感到不適,現下卻在車中抽出了一支煙。應念真能感覺到,他試圖從菸草的氣味中獲得平靜,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他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
應念真道:“你抽吧,沒事的。”
趙世寧看了眼煙,又看了眼應念真,道:“其實我不常抽菸。”
趙世寧想一想也覺得有些好笑,他上次抽也是在這,中間隔了好久,沒想到這次會被應念真碰到,想來說了她也不信。
“嗯,我信的。”
趙世寧手指微顫,抖了抖菸灰,道:“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在大學時相識,爾後陷入熱戀,最後又分開。在他們分開之後一年,父親和我大哥的母親訂婚,然後締結婚姻,生下長子,也就是我大哥趙世啟。婚後六年,他們倆開始鬧離婚。大哥的母親最開始不同意,先後撕扯了可能有一年吧,終於同意了。父親離婚後開始重新追求我母親,母親本來有些猶豫,但到底難免舊情重燃。在他們有了結婚打算之後,大哥的母親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添油加醋之後的消息,以為我母親和父親一直藕斷絲連,父親在婚姻中對她不忠。她和父親爭論,卻不願意聽父親的解釋,讓人去調查,調查不到什麼,卻覺得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從那時候起,大哥的母親精神狀態便有些激烈起來,她可以接受離婚,但不能接受她眼中父親的背叛。她騷擾父親,也騷擾我母親和我母親的家人。她還和大哥說了很多話,讓大哥去討好父親,討好爺爺,或者是歇斯底里地哭鬧,一切就是為了阻止我父母結婚。可她越是這樣做,我的父親便越覺得反感,乾脆提前把結婚證給領了。大哥母親知道的那一天,從家中跳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