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寧的手心不再發燙,事實上,他全身開始迅速發冷,若不是應念真那件外套還半搭在他身上,他可能已經在充斥著暖氣的長廊里出了一身冷汗。
他這幾天都住在崢嶸,每天對著數據和報表,不停地和人電話聯絡,試圖尋找黑手,絕地反擊。痛苦疲倦的同時,其實他很興奮。趙世啟終於願意正視他的意見,讓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掌舵人,而幕後狙擊崢嶸的人手段巧妙,對趙世寧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對手。他很疲倦,可也很痛快。趙世寧偶爾會想,如果他能贏,趙雍會怎麼看他,趙世啟又會怎麼看他?
可趙世懷媽媽突然鬧出了這件事情,趙雍住進了重症監護室,直到現在還沒有醒。趙世寧已經發現,背後的人其實不是想毀掉崢嶸,而是想打壓趙家,使得趙家手中股份縮水,再趁機購入崢嶸股份,以求得到崢嶸。如果是趙世寧回來之前的崢嶸,這份機密的泄露對趙家來說是傷筋動骨;可趙世寧發現幕後黑手可能的目的後,便有意防備了此類事情。如果趙雍有稍微關注趙世寧的處事一點,他本不該被直接氣到病發,當然,也可能趙雍本就不是為了公司而擔心,只是單純為了妻子的背叛而怒髮衝冠。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件事豈不是顯得更為荒誕?
趙雍一直沒醒,這件事本就讓他心慌意亂,一轉眼又看見了薛曼和趙世啟不同以往的親密。趙世寧本該有心理準備的,可有些事情,不是有心理準備就能毫不在意的。
薛曼像一個夢,這個夢曾是他少年時期里唯一的色彩,將他從那個只有黑白的世界裡拉了出來。可現在,這個夢不止當場破碎,還推了他一把,好像將他又推回了那個沒有色彩的世界。
有時候他覺得薛曼對他來說,就像煙支於他一般,並不一定非要得到,非要點燃,他已經習慣在求而不得的忍耐之中生出聊以□□的病態喜悅,以折磨自身取樂。可沒有人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他連可以為之期待的東西都沒有了要怎麼辦。
趙世寧的病態在於,有時候忍耐的過程已經比得到為之忍耐的東西時更為暢快,可如果沒有了為之苦苦忍耐的東西,忍耐就失去了根基。
他的手已經完全涼了。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反而顯出應念真的溫熱來。
第31章 回首向來蕭瑟處(十一)
應念真頭一次發現自己是一個大心臟選手,她平日表現得不溫不火,可在整個崢嶸氣氛緊張的時刻,她反而能做得比平常更好,是典型的壓力越大能力越強的類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