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念真認真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沒有手軟嗎?相信我,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心軟。雖然我和你爸爸一點都不熟,可我覺得你們不像,這世上沒有人和你相像。”
他是獨一無二的。
趙世寧的視線從她有些特別的虹膜上移開,他聽到了應念真的話,就好像得到了小時候一直期待卻一直沒能盼來的表揚一樣,抿了抿唇,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在這樣的氛圍下,有些原本被認為太過脆弱而想掩埋在他心中的話也就脫口而出了,趙世寧道:“還有一件事,說出來有點丟臉。雖然我跟宋叔說我看開了,我不在乎,可我好像還是挺在意的。我其實不想要崢嶸,認真計較起來的話,這5%也可以不要,可我對他只願意給我5%耿耿於懷,這是不是很可笑?”
應念真覺得,他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安慰,也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安慰他。因為他在邏輯上、理智上已經想開,只是徹底放開是需要時間和這種信念一起作用的,不是他在這裡大喊一聲我不在乎父親,就再也不會在乎自己父親的了。
但是應念真知道,還有一件事是自己能做的。
她朝他張開了手,不帶羞怯和私情,真正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問他:“你介意讓你的朋友給你一個擁抱嗎?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擁抱可以消除你的憂鬱和疲憊,刺激你的身體產生特定的激素,甚至讓你比不被擁抱的人更加健康……”
應念真突然閉上了嘴,不再隨意瞎編些她並不熟悉的心理學理論,因為趙世寧接受了她的好意,他輕輕地,紳士地,以接觸十分有限的姿勢抱住了她。
趙世寧道:“我現在感覺比剛剛更健康了。”
應念真在心裡道,我也是。
第34章 回首向來蕭瑟處(十四)
趙雍醒了。
不是那種昏迷中突然轉醒,又突然睡過去的醒,而是真正開始恢復了。他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變成如常人一般的正常作息,醫生根據檢查結果,也確定了他的身體確實有所好轉。
趙雍醒來,看見了躲出去的趙世懷,卻也模模糊糊知道,趙世懷這段時間一直陪在這裡。他或許對妻子背叛自己的行為有疑惑也有痛恨,但對這個兒子,並沒有太多遷怒,他只是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所以在趙世懷躲出去的時候,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出聲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