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意識到之前,他和應念真在一起的每一點回憶都顯得那麼自然,那麼溫和平靜。可當他意識到了,那些回憶就像大海捲起的浪潮,幾乎要將他裹挾而去,殘忍地不願給予他一點喘息空間。
趙世寧匆匆離開,不敢多留,帶起的步伐難免發出一點聲響。
床上的應念真本就睡得不踏實,聽見聲響,在夢裡皺了皺眉頭,從睡意里掙扎了一下,沒有馬上醒來,卻也模模糊糊有些清醒。
又過了半晌,她才從睡意中徹底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病房裡仍然只有她一個人,窗外的景色也不曾變過,一切都同她睡著之前相差無幾。
應念真打開手機,忍不住點開了趙世寧的通訊界面,可她很快回想過來,現在的趙世寧是個什麼身份,飛快地退了出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嫌棄自己病糊塗了,並且打定主意,一旦病好,就要乾脆利落地實行自己的計劃,省得一時熱血上頭,忘了理智,犯下錯誤可就大事不妙。
第49章 回首向來蕭瑟處(二十九)
應念真出院那天,天氣很晴,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穿著病號服時還不顯,可等應念真換回自己的衣服,一下就能看出她清減了不少。應念真生病的時候,應念生剛好從學校回家住幾天,現下便來接她,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皺眉打量一番。應念生似乎想說什麼,但張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倒是應念真,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好奇,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應念生道:“這幾天,他有來看你嗎?”
應念生來的時候沒看到過趙世寧,原本只以為是兩人的時間錯開了,現在看到應念真瘦了這麼多,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應念真知道他在說誰,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正常,道:“我和你說件事,他談戀愛了,我放棄了。”
應念生猛地看向應念真,發現她臉上神情淡淡,甚至還露出一點笑容來,罵道:“你神經病啊,這種事也要笑著說嗎?”
應念真有些委屈,奇道:“難道要哭著說嗎?”
應念生登時啞口無言,最後還是忍不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好好說說。”
應念真無奈,只好將事情從頭到尾再說一遍。她發現隨著這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說,這件事情本身給她帶來的傷心也逐漸減弱,說到最後,竟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應念生聽得氣悶,他也想替應念真不值,可他最清楚自己姐姐是什麼性格,知道她絕不僅是沒有告白,只怕連逾越的舉動都沒有多少,一直守著分寸。就算有人告訴他,趙世寧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的心意,應念生也不覺得奇怪。如果是這樣,他又能指責趙世寧什麼?
應念生只好對應念真道:“你怎麼膽子就這么小,我看你就應該告白一次,是死是活也好看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