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紅唇兒委屈撇起,控訴,“珍兒欺負之心!”
羅縝微仰螓首,挑眉,“是,我欺負你,你能怎樣?”
某人知自己不能怎樣,只得搖搖擺擺,“珍兒,不去百糙園啦……”
“休想!”
第五章謀應君欺7
“之行,娘和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魏嬋顰眉,盯著這個由小到大都說不動管不動的兒子,“怎我說了半天,你一個字也沒有?”
良之行雙目依然停在手中的藥糙上,回給親娘的,自然還是沉默。
魏嬋吸了口氣,壓下了心頭惡火。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她聲愈大,他音愈無。“羅家女兒進門一月而已,你伯母就已將帳目jiāo給了她打理。這麼多年,你伯父多病,伯母嘴笨,是娘一直撐著這個家,你對那個傻子更是比對自己的親兄弟還要好。若有一天,良家的家產盡數歸了那個傻子,你甘心嗎?”
“甘心。”
“你說什麼?”
“當年,本就是伯父向各方親友籌資,做起了藥材生意,良家才有今日。所有家產本來就是大哥的……”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混蛋,不說則已,一說便要氣死她嗎?“你也不看看,你那個所謂的大哥是什麼材料,真要歸了他,還不是落到那個小賤……”見兒子眯起的眸,魏嬋這當口不想與兒子再起爭執,“還不是便宜了那羅家女人。那樣,你也甘心?”
“我曾聽爹說,當年伯父借來的起家之資中,有一大半是羅家給的。羅家仁義,當年只收了本錢。若不然,按商場規矩,完全可以自目前良家收益中抽取紅利。所以,真若歸了大嫂,又有何不可?”
“你……”魏嬋再次懷疑,眼前這人當真是自己的兒子?“良家能有今日,全是為娘的功勞!是我給你爹出主意,抓住了襄西范家的大商戶,一筆生意就賺回了三百萬兩;是我一眼看好河贛那片地,買下當了藥田,年年有豐茂收成……”
良之行對母親又搬出念得自己耳朵起繭的經年舊事,淡蹙了眉峰,“娘,這些事您翻來覆去地說,不嫌膩麼?若我告訴您,這些事大多和您沒有關係,您會如何?”
“什麼?”
“襄西范家能和良家成商,與爹與您無關,河贛那片藥田年年豐收更與您沒有關係,還有……”
“你這個混帳東西,和娘無關,能和誰有關?你來告訴娘,是和你伯父伯母?還是那個傻子?”
良之行翕了翕唇,qiáng自忍下,蹲下身,以手中小鋤翻起藥糙下的泥土。
“你來說呀,和誰有關?混帳小子,你平日吃裡扒外專門氣娘也就罷了,還敢說那些混帳話?娘若不是為了你,為了你們兄弟,何苦這樣奔忙?”
“之行可曾拜託過娘,要您如此cao勞嗎?”
“你——”魏嬋撫撫胸口,“你當真是要氣死為娘嗎?”
究是母子連心,良之行見狀,當即擲了鋤,翻開胸襟,取了隨身攜帶之物,“我給娘紮上一針……”
“混帳小子,你故意的!”魏嬋退了一步,避開那根明晃晃的銀針,“為娘怎會有你這樣一個兒子。”
“之行也不明白,您明知每次與之行談話,必然是不歡而散,為何仍要樂此不疲?”
第五章謀應君欺8
無意窺聽,卻將這一切都聽進耳內的主僕兩人,進退皆有幾分為難。
紈素俯在主子耳側,小小聲道:“小姐,偷聽似乎很沒風度呢。”
羅縝好言安慰,“退出去更會讓人覺得鬼祟。橫豎沒了風度,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去偷聽,丸丸。”
“小姐——”俏丫鬟噘了嘴。
羅縝想再調侃自己的丫頭幾句,已聽那邊有人嬌叱,“誰在那裡?”
被人發現了。主僕兩人互覷一眼,羅縝慢撫雲鬢,施施然自花藤下走出,“侄媳拜見嬸嬸。”
“羅家的家教真是令人稱道呢,這竊聽人語也羅大皇商家的家教?”
羅縝嫣然,“嬸嬸見笑,家父曾告訴侄媳,若侄媳背後說人,便當有背後被人聽的準備。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呢,是不是?”
魏嬋挑眉一笑,“侄媳婦,只會賣弄一張小嘴並不能使你……”
“二夫人!”有丫鬟匆匆跑來,“王老爺來了,說咱們上批給的藥材成色不對,在鋪子前面大鬧呢……”
良之心?那個傻子?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馮孟嘗與一gān好友於酒樓詩詞唱和,正覺壯志凌雲,躊躇滿志,高舉酒壺扶窗俯望,不意卻見了一道人影。這人,本是地道蠢材,合該受人譏諷供人取樂,卻披了好皮囊,占了好家世,委實令人不慡。遂回首,對著一桌友人,“各位,酒好菜佳詩詞遣興,要不要再找點樂子?”
“什麼樂子?”諸人隨其手指,見到了街上閒逛的良之心,皆起鬨,“馮兄,你想找那個良家傻公子逗逗悶子開開心?”
“難道各位不想?”
“這……”有人不免生了厚道心腸,“會不會……”
章子賢,家世普通,一直是馮孟嘗的忠實追隨者。他揮扇搖首,以不羈才子貌道:“上天生了吾等飽學之士,又生了良之心這種蠢材,便是要他給我們開心的,不是嗎?”
“有理,有理,哈哈……”
第五章謀應君欺9
“范范,你說這個買給珍兒好不好?”之心舉起街邊攤上的一支木雕的釵。剛剛,有人買了這個給他娘子,他娘子好高興喔。之心買給珍兒,珍兒會不會也好高興好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