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淚與君別1
江北鴻登門,羅子縑雖驚,但仍以禮相待。畢竟是故人之子,中間雖有不快,但長女已嫁得佳婿,過往便莫計較了罷。
“賢侄,此趟來,不知有何……呃?你這是……”
江北鴻雙膝跪地,慟悔滿面,“羅伯父,請原諒小侄當年的衝動無知,小侄錯了!”
羅子縑忙來攙扶,“這……發生了何事?”
“羅伯父,您聽小侄說完……”江北鴻執意跪地不起,“小侄業已查清原委,羅伯父從來沒有負過江家。當年是小侄愚鈍,又信人讒言,請伯父責罰小侄!”
羅子縑坦然一笑,“查清便好,起來說話罷。”
“因小侄一時之錯,害了縝兒終身,小侄無顏起身。”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何況縝兒已為人婦,生活美滿,我們就莫要耿耿於懷了……”
“以縝兒的才貌,她本可嫁一個智德雙全之人,本該擁有這世上最大的幸福,若非小侄……”江北鴻愧悔不能語。
羅子縑俯身拍拍年輕人的肩,和藹笑道:“縝兒的夫婿,雖不敢說是人中龍鳳,但也是相貌堂堂,才華不俗。且聽緞兒說,夫妻兩人琴瑟和諧,qíng感甚篤,賢侄不必如此自責了。”
江北鴻幽深眸內,抹過機深。他太了解羅家二老對長女的愛惜程度,不然也不會恁多年來拒為晉王作妾。如此愛女如命,怎會容她嫁一個傻子?若說是皇命難違,但連抗亦未抗便欣然應從,絕不是羅子縑的作風。除非,他不知道女兒要嫁的,是怎樣一個人。
“羅伯父,小侄前些時日,至杭夏國經商,偶逢縝兒。方知她為保全羅家,做出了恁大犧牲……”
“嗯?”
“若當初不是小侄一時之錯,敗壞縝兒閨譽,縝兒她早已嫁得良婿,又怎會迫於國君諭旨嫁一痴兒為妻……”
“賢侄,你說什麼?”
半晌後,廳內bào出一吼,“來人,將二小姐請來!”
噝,飛走的繡針再次刺進指腹,這次是深不見血,把羅縝疼得大抽了一口氣。
今兒個是怎麼了?刺繡恁多年,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繡出秀峰奇山,花鳥魚蟲,今兒個針尖怎總對自己的指頭qíng有獨鍾呢?
“少夫人,您又扎手了?”娉兒聽見聲響,放下手裡活計趕過來,“您還是別繡了罷?今天手氣不好……”
“臭丫頭,你當你的少夫人賭銀子不成?”話雖如此,羅縝仍將針放好了,“過來看看,這副鶴舞松濤圖繡得如何?”
“當然好。這兩隻鶴快要飛出來了呢,看著看著,就仿若能聽見鶴鳴松濤。少夫人畫得好,繡得更好。”
“這是祝壽圖,下個月初八,是爹爹的壽辰。待繡上了幾朵祥雲,這幅圖便完工了。”
“老爺真是好福氣。少夫人這樣的心意,多少銀子都是買不來呢……”
“少夫人,少夫人,您有客到!”婆婆的貼身丫鬟憐香進來道,“好像是親家老爺和夫人。”
“什麼?”
第十一章淚與君別2
“爹,娘。”羅縝看著廳內與公公、婆婆相談甚歡的雙親,驚喜jiāo加。但,驚大於喜。隱隱地,總似有不祥預感。“你們……”
羅子縑注視愛女,心下酸楚莫名。若江北鴻所言屬實,那就是自己,是羅家,連累了這個女兒。“縝兒,過來,讓爹看看。”
“我的兒啊……”戚氏撲過去,抱住女兒號啕,“想死娘了……”
羅縝亦眼際潤濕,她何嘗不思念雙親呢。“娘,縝兒很好,您莫哭了……婆婆要笑話您了……”
王芸拭淚嗔笑,“這孩子,說哪裡話,母女多日未見,合該要親熱些的嘛。”
羅子縑放目,“怎不見賢婿?”
父親的眼神總使羅縝有莫名的忐忑,扶著母親坐下,“相公他出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