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樹聽說,姐姐最善的是緙?”
“不錯。”
“教無樹怎樣?”
“呃?”羅縝側抬螓首,彎唇好笑,“你要學緙?難道也是為了我家綺兒?”
“……可以這樣說。無樹本想學繡來著,但那針太過纖巧,無樹握不住。緙機的梭總比繡針來得大是不是?等學會了緙,我這個羅家義子也不枉負羅家‘人人能織繡,舉家皆錦羅’的美名了是不是?”
“……那不是羅家的美名,而是祖訓,你竟連這個都知道?”這個玉無樹,要說他無所不用其極嗎?“看來,你為了綺兒,當真是大費了工夫。”
“嘿嘿。”玉無樹抱手一揖,“還望姐姐成全。”
“羅家不管是織是緙是繡,均有自己的不傳之秘。但不用那個秘訣,羅家的織工緙工繡工依然能出類拔萃。你若真成了羅家女婿,綺兒自然傳授給你。但念著你這番誠意,基本的緙絲之技我可以教你。不過,一個大男人學緙絲……你當真想好了?”想想,如此一個玉樹臨風、腿長手長的俊偉男子,坐在緙機前,唧唧復唧唧……那景象……寶寶,你也覺得甚是好笑對不對?不然你踢娘作甚?
她的暗笑俊偉男子渾然不知,猶是喜不自勝,自袖裡取了一錦盒獻上。“多謝謝姐姐,這是拜師禮,望姐姐笑納!”
“這是……”
“聽聞姐姐有孕,此乃小弟拜託九王爺自宮裡拿來的保胎丸,一日服一粒就好。”
不得不說,這位未來妹夫很是討她喜歡呢。“好,今日午膳後,我便教你。趁這工夫,你去街間買些絲線來。”她也正好趁機品評一下這杭夏國絲線品質與羅家的差異,為不久後的羅家分號成立做準備,一舉兩得。
“好,小弟這就捎話給九王爺,讓他自宮裡多送些過來!”
“……”這當真是羅家女婿沒錯罷?如此擅長無本起利,占盡便宜,真乃羅家人本色也……
“娘子!”某人急沓沓由遠及近。
哼,還有一個被人占盡便宜的羅家女婿!羅縝銀牙暗咬,俯首為繡品上添上一片jú瓣。
“這……”玉無樹目注來者,有那樣一個剎那,他將來者錯視成了馭風而來的仙人。
但來者,顯然對他並無好感,曜玉般的大眸向他瞪了又瞪,“娘子,之心好想你!”
“不能抱我。”羅縝睨向這張讓她氣讓她憐的美臉,“我正忙。”
“珍兒……”
羅縝不理會呆子的佯作可憐,收了眸,專心繡圖。實則這幅繡圖,是為半月後婆婆的壽誕準備的,婆婆最喜jú花,必定喜歡。對待自己好的人,她從不吝嗇心意。
“珍兒,之心想你啦。”
“你去陪依依玩罷。”
“娘子,之心錯了啦……”
“哦,你錯在何處?”
“之心沒有聽娘子話,去找依依。”
“依依很可憐是不是?”
“是喔是喔。”
“那今日開始,你不必偷偷去找她了,我准你陪她。”
“娘子……”
“我這幾日,要教玉公子緙藝,沒時間理你,你儘管去陪依依玩耍……”
“不要不要!”之心跳腳,不顧娘子先前阻攔,上前就抱住娘子,瞪住那個使他討厭的人,“娘子是之心的,你走啦!”
第十四章氣惹君妒6
玉無樹食指撓撓臉側,想至這位姨姐對自己可算是幫助多多,自己也該投桃報李才對,“姐姐,你一定要教無樹啦,無樹會乖乖學哦……”
“……”緞兒說錯了,這位二皇子,並非只有兩面呢。
“之心哥哥!”姚依依天真的甜嗓,追尋而來,“之心哥哥,陪依依玩,依依看到你了啦!你又在跟依依捉迷藏是不是?”
捉迷藏?還真是花樣繁多呢。羅縝yù推掉自己肩上的臂,那臂卻不松,“娘子,陪之心啦,不陪討厭人!”
“你的依依沒人陪,很可憐。”
“之心沒有娘子陪,最可憐!”
“那是不是有娘子陪又有依依陪最好呢?”
“……不好!”
羅縝秀眉一動,“為何?”
“娘子會生氣。”
“若我不生氣呢?”羅縝目色微沉,“若我幫你納依依娘子,你可以鎮日陪她,可好?”
“……娘子,之心的娘子只有珍兒啦……依依她是朋友,是……”
“之心哥哥,原來你在這裡!陪依依玩!”嫩綠裙裳、如一朵嬌嫩芍藥的美人,飄然攀上敞軒。
之心猶抱著娘子不松,“依依,之心要陪娘子,不能陪你啦。”
“……之心哥哥……”姚美人小嘴一撇,杏眼兒一眨,陡然坐地,大淚滂沱,“哇……之心哥哥不陪依依啦……依依沒有朋友,沒有人疼,哇……之心哥哥也嫌依依笨啦……”
“依依……之心沒有沒有……”之心頓時手足無措,沒有朋友的那些寂寞歲月纏繞而來,致使他yù上前攙起這個和自己一樣渴望朋友的人……
羅縝移開已夠寬鬆的臂膀,吩咐道:“娉兒,拿著繡架。玉公子,走罷,我先教你認識一下緙機。”
“姐姐請。”
羅縝盈盈起身,向地上美人一瞥,接到對方暗含得意挑釁的眼神時,悠然一笑,掀足自她身邊經過,“你當真把自己看得夠賤呢。”
有人命賤,但xing質高貴;有人命貴,卻品格低劣。為五斗米折腰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奪取別人的五斗米時,猶出言咄咄別人為何不曾守牢看緊。較之賊喊捉賊,此行更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