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可是……”
“可是?”
“之心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娘子睡。”
“臭相公,還敢和我講條件?”
“不是啦……珍兒,親親好不好……”
“不行!”
“親啦親啦……”
“不行!”
“珍兒欺負之心!”
……
院門之外,芭蕉之後,有人潛伏良久。之心的話,聲聲入她耳。若是旁人,還可當作是對自家妻子的花言巧語,但那是之心,所言所語,無一不實。她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本來是自己算盤內的之心,怎會走遠?她刻意佯痴,有心扮憐,為的便是讓之心明白,自己才是他的同路人,難道錯了嗎?
不不不,如羅縝這般的大小姐,縱是面上裝得再嫻雅斯文,骨子裡仍是驕縱奇妒,之心縱是因了純真識不出來,良家二老也不可能長受蒙蔽……
羅縝,我本想容你,只要你能不礙我與之心……我本想容你的!但如今,下堂婦這條路,是你選的,你莫怪我。
第十五章險誕君子2
半月之後,正是金秋送慡時節,十月初八,良大夫人壽誕來臨。
以良家財勢地位,自是冠蓋盈門,鴻客滿苑。所奉壽禮上,更是花盡心思。
尋常如百年首烏、千年人參等賀壽佳禮,對以藥材起家的良家,就失了水準。於是乎,金銀玉器,珍珠翡翠,珍稀古玩,色彩絢爛目不暇接中,絡繹呈上。
魏嬋之所以深覺不平,也正在此。在她看來,良家的生意多年來靠自己一力支撐,但外人眼裡,卻只有大哥大嫂。單看這壽禮,就足見一斑。尤其今時的她,更覺鬱卒。每載的各大節慶,包括良家二老的壽宴,均由自己一廂cao持,不管是之前的訂宴進材,還是之後的收禮鋪排,哪裡少得了良二夫人?可想而知,這其中又有多少“折扣”可以刮為己有。但如今,兩個老糊塗過河拆橋,將一切均jiāo給了他們那個寶貝兒媳……而那個小賤人,竟絲毫不知輕重!
明明王芸也曾問過:“縝兒身懷有孕,壽辰的事要不要二嬸幫你打理?”
“縝兒身為良家長媳,適逢娘的壽辰這等大事,哪還能勞煩嬸嬸cao勞?縝兒時下害喜已過,而且身體底子由來就好,再加之有各大管事幫忙cao持著,娘不必擔心了。”
王芸後來還曾說:“縝兒進門來第一次cao辦這事,你二嬸經驗多了,有什麼為難不懂之處,盡可向你二嬸請教。”
“縝兒遵命。”
應得那般乖巧,但自始至終,可曾向她討教?
這良家裡里外外的管事也個個是不頂用的東西,半年多的時間,就被這huáng毛丫頭小賤人收得服服帖帖,惟命是從。不然,這場壽宴,她能辦得妥當?還不都是管事們在替她跑腿辦事?她動的也只是一張嘴而已!
“二夫人,二夫人,該您了。”身側的丫鬟以袖掩嘴,俯身小聲提醒,“壽禮。”
魏嬋醒過神來,面不更色斂袖緩起,與丈夫並行堂央,欠身福禮,“祝大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抬指,房裡兩個丫鬟當即抬來禮盒,“弟妹素知大嫂喜jú,這個描jú瓷瓶是咱們特地請商隊自中原購進的,望大嫂笑納。”
王芸自有一番客套。
按序,二老爺夫婦禮畢,便該輪到良家大少爺這對少年夫妻。羅縝已扶著夫婿的手盈盈yù立,突聞魏嬋道:“依依,你不是也有禮物要呈給良伯母的嗎?還不快點?”
“喔。”綠裳如雲、鬢髮如霧的美人行出,“良伯母,依依有禮要送。”
良德夫婦雖覺著與禮不合,但眾客之前也不好駁了二弟妹的面子,王芸含笑道:“依依你要給伯母送什麼禮呢?其實,伯母看到你,已經很高興了。”
“依依祝良伯母松壽鶴年。”
“乖。”
後面有幾個丫頭抬了一幾細條竹案,案上有巾覆物,巾帕揭去,是一把七弦古琴。
難道禮物是把琴?諸人不以為然,如此尋常之物,良二夫人何必急不可待?
但見姚美人娉娉上前,纖指輕拂,樂聲漫揚。
在座諸人多為富足了幾輩已列名門的世家中人,對樂理不乏觸通者,聽得出此曲乃“松鶴吟”,松與鶴皆為長壽之物,此時彈來,應qíng應景。且琴聲委實悠揚悅耳,恍有鶴舞於堂,松濤盈耳,一曲罷,令人沉浸難返。
羅縝須說,姚美人的撫琴技巧,當在自己之上。
“……很好,真是好極了,難為你這孩子了,良伯母很高興。”王芸甚是感慨:這是個與自己愛子一般可憐的孩子,能有如此出色的琴藝,難得啊。
“謝良伯母。”覆睫之際,偷眸向心裡掛著的人瞥去,卻見他正與那個女人嘰嘰啾啾,當下,心內又是一螯,“……依依再祝良伯母如松長壽,如鶴延年。”
“好,好孩子,來,到伯母這兒來。”
“是。”依依羞垂粉面,纖邁細步,偎到王芸身側,“良伯母,您好像依依的娘喔。”
“這孩子……”
“良伯母,綺兒也有禮送哦。”一朵粉影俏然躍出。
“你們這些孩子,真是費心了。”王芸笑得更是開懷,“綺兒是什麼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