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良少夫人嫁來,可將這生意也挪過來了?在下府里急需緙品,找了幾處,勉qiáng有一家如意的,但時下一看,皆不及良少爺的三成。敢問可否接了在下這份生意?在下願出高價……”想想以良家的財力,再高的價也是枉然,“在下的小犬將滿百日,在下想為他緙圖以求個百歲平安,尤其像這般有金絲為底,更是吉祥富貴至極……”
“金絲為底,耗時頗長,若令公子百日在即,怕是不能如期完成呢。”
“距小犬百日尚有近一月的工夫,可夠了?”
羅縝沉吟,“時間倒是夠了。”
“如此,在下此刻就下訂金如何?”
“不必了。”羅縝嫣然,“既然是令公子百日之喜,我們自當奉上大禮,您只管找丹青妙手為令公子畫了像送來就好。”
“這……教在下如何領此盛qíng?”
“為令公子喜賀百日,何必客套?不過,在商言商,我們也只有這份大禮當成恭送,若需其它緙品,便要收資以慰勞者辛勞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在下今後所需緙絲之物,均向良公子訂了,多謝良少夫人……”
“不必謝我,辛苦的是我家相公,他做起事來廢寢廢食,為閣下這幅圖,他必然又是如此。”
“多謝良公子。”
“不用謝啦,為寶寶作圖,之心很高興喔。是不是,娘子?”
羅縝笑睇他一眼:這呆子,自從緙成了這嬰戲圖,每日介盯著她的肚子傻笑,“寶寶、寶寶”更是話不離嘴。仿佛直至此時,才真正有了將為人父的自覺。
良德夫婦頷首:原來媳婦以此為壽禮,志在一舉數得。不肖多慮,兒子的緙絲之術明日必將譽響全城。屆時,良家痴子不再只是良家痴子,媳婦如此qiánggān的人,盡將這等的榮光歸於兒子,用心當真良苦啊。
第十五章險誕君子4
這場壽宴,單是拜壽奉禮,已是驚艷頻頻,賓主俱歡。之後佳肴盛宴,更使人大飽口福,盡興而歸。只是,月兒彎彎掛瓊樓,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其樂融融,必有人暗生嫉恨。
“早知如此,便不該讓你提前彈曲,放在最後,諸人記得的便只有你的琴藝。”
姚依依未語,心知魏嬋之話,毫無可能。羅家姐妹的繡織之術,確是瑰寶,而自己的琴技,只是“好”而已,好不到出神入化,好不到無與倫比。之前cao琴,尚能博得眾人jiāo贊,若放之後,必使諸人味同嚼蠟,形同jī肋,無非自取其rǔ。
至此時,她更怨上蒼:即生依依,何生羅縝?依依閉月羞花之容qiáng過羅縝,上蒼卻為何給她顯赫家世增其光彩?若是依依出身名門,家世驚人,依依亦能秀外慧中,亦能光艷照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從那兩個老傢伙下手了。王氏很喜歡你,良德也心疼你,巧加利用不難成事……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羅縝的家世,是我們不管用多少力氣,亦拿不到的。”
魏嬋細眉微蹙,“你竟覬覦起她的家世來了?你……”
“我有自知之明,我拿不到她的家世,但我拿得到別的。”姚依依五根纖指放在眼前,虛空一握,“良家二老喜歡我,只是因我與他們的兒子都屬痴兒,他們才會生了憐惜。但羅縝那等的好出身,懷了良家骨ròu,掌著良家財權,他們的那一點喜歡,不足以助我。”
“那你想如何?”
“釜底抽薪。”姚依依美眸微闔,中有寒芒如刀,“羅縝的家世,終其一生我都拿不到,但未必動不了。就算動不了她顯赫的娘家,她,我們總動得。你不是說過羅縝嫁前曾遭人花堂拋棄……”
“沒有用,這醜事那兩個老傢伙早已知道,良家的管事們也清楚,那個賤人不依然活得鮮活自在?”
“姑姑,我不是你,我不會用你的辦法。”
“哦?”魏嬋冷挑眉尖,“你不是我,你會用什麼辦法?”
“我要暫時離開良家。”
“離開?”
“不錯,我要去找我的資本。我本來以為,姑姑在良家經營多年,必定能成為依依的依恃,但事實是,我高估了姑姑。”
魏嬋先是起怒,轉爾一聲冷笑,“你高估的是你自己罷?你不是說之心是你的掌中物嗎?你不是說過,只要你握住了之心,便握住了一切嗎?結果,那個傻子還是乖乖任那個賤人擺布,而你,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是不是?”
姚依依有幾分難堪,訕訕道:“姑姑,不到最後,誰也不知勝負為誰。您別在依依回來之前,先向那個女人低頭才好。”
姚依依離開,綺兒亦返鄉,熱鬧了一陣的良家大宅,似恢復了往日寧靜。
實則,並不寧靜。
自上一次壽宴藝撼四座,良家大少竟然一緙難求。求緙者,無非達官顯貴,巨賈豪商,或為己用,或作饋禮,竟成風尚。最高者,一張百鳥朝鳳圖曾至五萬兩huáng金。
一匹五尺緙圖,賣至五萬兩huáng金,這使羅縝很難不生嫉妒。自己最佳的緙品,當初賣至萬兩白銀,已被傳為佳話。這個臭相公,竟然超了師傅恁多,當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娘子,你來看你來看,之心緙了好久好久,終於將娘子給緙出來了,好美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