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紈素自袖裡取出巾帕遮了面,縱身跳向人群處,一腳踢開兩人,將正受他們推搡的人扯出。
“之心公子,隨我來,小姐在等你!”紈素拉著他,拐了幾個曲巷,到一無人處,攜他躍上一爿房頂。又過了幾面高牆,落足一棟院內,乃羅家一家鋪子的後院。
“小姐,我把之心公子帶來了。”
室內,羅縝驀然回首,望著這個亂了發蓬了面花了衫的呆子,霧襲眼際。
“……珍兒?”之心一雙清澈的眸子瞠大,眼前人兒藍襖白裙,雲鬢垂髫,好美喔……
“……你怎麼到的這裡?”其實,他不必說,她已不難猜出,他這樣的xing子,一路走來,必定吃盡萬般苦頭。這一身的髒污,一頭的亂發,一臉的疲憊……
“你真的是珍兒?”疲憊髒污的面上,忽被巨大驚喜籠罩,美眸霎時流興溢彩,大張著臂將她摟住,“是珍兒,是珍兒,是珍兒的味道,之心找到珍兒了,嗚嗚嗚……”
“呆子,哭什麼?”羅縝咬唇輕笑,“找到我,不高興?”
“高興,之心好高興,找到珍兒了,之心找到珍兒了……”頭唯恐不夠努力地急速點著,淚水洗過那張玉琢的臉,將其上的髒污淋得道道痕痕。羅縝取了帕,為他輕輕擦拭,“紈素,打水來……哦,到前面的鋪子拿一套八尺的成衣過來。再到對面買一隻jī,我要餵一隻餓壞了的大狗。”
“哪裡有大狗啊,珍兒?”某人興沖沖地問。
紈素抿唇一笑,“水早就打來了,奴婢這就給之心公子拿衣服去。”
“哪裡有大狗啊,珍兒?”某人仍未罷休。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嘍。”
“噫?”之心轉了轉,沒有,再轉了轉,沒有哩?還轉……
“別轉了,過來洗臉洗頭。”羅縝扯著這隻超大狗狗按到水盆之前,解了他的發,先摘去附在其上的糙枝木屑,再撩水清洗。
“哪裡有大狗啊,珍兒?”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再轉,要挨打了哦。”
“喔。”“大狗”乖乖俯首不動,任她柔荑穿梭發內,舒服地咪嗚出聲,“珍兒……”
“嗯?”
“你好好喔。”
“……呆子。”這個呆子,竟認為這隻曾咬了他一口的“猴子”好好?“這一路,是怎麼來的?”
“風爺爺帶之心來的,風爺爺讓船上的人都睜不開眼,然後之心就坐了進去。坐坐坐,下船的時候,風爺爺又把人都chuī睡了,然後之心走走走……風爺爺說,爬過那座山,山下就是有珍兒的地方。之心爬爬爬,有人要拿走之心的銀子,可是,之心怕沒有銀子找不到珍兒,就不給,他們就打之心,之心好痛,就叫了láng哥哥來,把他們嚇跑了……”
“……”
羅縝決定,暫且不追問了。這個呆子吃了很多苦是事實,找到這裡也是事實,她再也不會推開他更是任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既如此,便都不再重要。
“珍兒……”
“嗯。”
“珍兒……”
“嗯?”
“珍兒……”
“做什麼?”
“沒有啦,就是想叫叫珍兒,珍兒在之心身邊,之心好快樂喔。”
“傻瓜。”她揪了揪他元寶似的耳朵,惹來他一串清慡笑聲。這笑,使得羅縝有了輕雲般的快樂。呆子呢……
第三章謀為君妻5
將他洗了三遍才見水色的長髮梳理順暢,拿了大巾包住,“那邊有紈素拿來的衣服,先換了,過來吃飯。”
“……珍兒。”
“又怎麼了?”
“之心餓呢。”兩隻大眼,眨巴眨巴,好不可憐。
“先吃飯?”
“嗯嗯嗯。”
羅縝莞爾,牽他坐到擺了一隻jī、一碟小菜的桌前,擦了素手,扯了一隻jī腿遞他,“吃罷。”
飢腸轆轆的某人,張開洗得水紅的嘴兒,“珍兒餵之心。”
得寸進尺的呆子。羅縝撕了一片jīròu塞進他唇內,又夾了一箸小菜遞進去,“這路上,吃過東西嗎?”
“有喔,在船上,船主養的一隻貓哥哥,它偷煎得香香的魚給之心吃,還有炸得脆脆的花生米。”
還好,不管他的“貓哥哥”是哪位義膽俠士,至少沒有餓著他的肚子,“吃完換了衣服,到榻上好好睡一覺去。”
誰料,一向言乖語從的之心,竟大搖其頭,“之心不睡!”
“不困?”
“之心好睏。”
“那為何不睡?”
“睡醒了珍兒會不見,之心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