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傻子,你怎不幫我們拿紙鳶?你傻到家了是不是?你……”
羅縝遞眼過去。良二老爺夫婦似乎無意教訓自己的一對兒女,而自己的公公婆婆雖有怒色,卻也qiáng自忍著。那麼,只好由她這位長嫂代教了……
“住口!這是哪來的兩個粗劣頑童?對大少爺大呼小叫不說,還敢出言污rǔ大少爺,還不滾出去!”
“珍兒……”之心嚇了一跳,他哪裡見過自己的珍兒這副盛怒模樣,眸子利如刀,秀顏凝如冰。可是,無端的,這樣的娘子令他心頭好暖好暖。
那一對姐弟亦受了驚,向自己母親方向瞥過幾眼後,又壯了膽色,挺胸道:“你……你是哪個?咱們是這府里的少爺小姐,你憑什麼對咱們大呼小叫?”
“憑我是良府的少夫人。”羅縝冷顏,“你們倒說說,你們是誰家的少爺小姐?如此不知禮節,不懂禮數,是誰教出來的?”螓首微偏,恭聲問,“爹,娘,他們可是府里下人的兒女?”
“這……”良夫人王芸甚覺解氣,臉上卻掛了尷尬之色,“縝兒,讓你見笑了,他們不是……”
“不是?”羅縝訝異,“難道是到咱們羅家做客的友人子弟?可如此毫無教養,不知進退,儼然是缺乏管教,怎可能是好人家的兒女?”
“咳咳咳。”良家二老爺良善以指抵唇,輕咳幾聲,“之知,之願,還不趕緊向大哥大嫂賠個不是!”
“我……”一對姐弟被那位新媳婦的目色嚇住。然而他們自小嬌生慣養,又哪曾受過這氣?一逕向靠山瞅去,希望娘親能替己出頭。
魏嬋面色已甚不好看,冷啟豐唇,“你……”
羅縝花容失色,雖猶能慢聲緩語,但已逞驚訝無措,“叔叔,您是說他們是之知和之願嗎?這,這……是侄媳失禮,侄媳不知是弟弟妹妹頑皮,和相公玩笑嬉戲,還以為是哪家不懂事的頑童輕視污衊相公,請叔叔莫見怪。”
“……這無妨無妨,不知者不怪,況且他們也太不懂事……”
魏嬋打斷了丈夫話端,笑道:“新媳婦這等厲害,是想進門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罷?咱們可真是見識了羅大皇商的長女風采呢。”
“嬸嬸見笑了,所謂下馬威,雖在必要時非常可取,但也只在必要時用。像咱們良家父慈子孝,和樂融融,哪需要侄媳恁樣大費周章呢?至於一對弟妹,頑皮一些倒也無妨,只要懂得敬長尊兄,侄媳今後定然會疼愛他們。”
魏嬋自進良家之門,丈夫懦弱,兄嫂又顧念什麼“家和萬事興”,是以逞盡萬般威風。這次,以為這個小丫頭迫於皇命嫁進門來,在有個痴傻相公的弱處之下,必然是畢恭畢敬,少言緘聲。殊料,這小丫頭在喜堂上即公開維護那傻子,此下,又與自己明臉抗上,委實可氣。
來日方長,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與我斗!魏嬋這番青白jiāo錯臉色下的腹語,自然不與人知。大家喝過茶後,又面上和藹地共用了早膳,晚輩方才拜別長輩,各司其事去。
第四章妻為君謀5
“娘子,你還生氣?”車內,之心一點一點蹭過來,歪頭探看著娘子的嬌靨。
羅縝嫣然,捏了他耳朵一下,“不生氣了。”
“娘子你再捏。”
“嗯?”
“再捏之心的耳朵啦,之心喜歡珍兒捏之心耳朵。”
羅縝秀顏一板,纖指在他的元寶耳上一個用力。
“喔……痛呀……娘子,你又欺負之心……”
這個東西竟是恁樣會裝可憐。羅縝抿笑,“還要我捏嗎?”
“再捏啦捏啦……喔,痛……”
哎……羅縝撫著這呆子的美臉,“說說看,你經常幫他們拿紙鳶嗎?”
“嗯。”之心垂眉,長長的睫毛在下瞼形成兩排弧狀yīn影,“……他們不喜歡之心。有時,故意把東西放得好高好高,讓之心去拿。之心搬了梯子,他們在下面把梯子推倒……”
是嗎?羅縝攬過他一顆大頭,靠到自己肩頭,纖指梳理著他緞似的長髮,“還有呢?”
“……後來有了范范,范范幫之心拿,可他們不要范范拿……”
“范范是誰?”似乎,以前便聽之心說過這人,可為何一直未見?
“范范是之心從山裡背回來的喔,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喔。之心聽了小白姐姐的話,給他用了小白姐姐的眼淚,他活過來了……他很厲害,一個人可以舉起一根大木頭,背上五袋米,風哥哥說他是來向之心報恩的……他對之心很好……”
“他人呢?”
“嬸嬸派他到遠遠的地方催錢去哦,他本來不去,嬸嬸讓之心對他說,他就去了。”
誰說自己的相公傻呢?他明白每件事,明白每個人的想法,只是,他的純真使他不懂得利用這種明白施行算計。若換成她,會如何?“相公,告訴我,你明明知道之願和之知不喜歡你,為何還要一次次幫他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