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會不在意!尤其,我曾經是站在雲端接受別人的敬羨和仰慕,突然之間,跌入泥淖之中。在蜂擁而來的笑嘩聲里,我除了裝成不在意,還能如何?我哭泣悲傷,只會如了他們的意,我的淒楚無助換不來任何人的憐惜,只會使那些人更享受這病態的快樂!別人越是認為我該俯首斂息,我yù要仰頭活得光鮮亮麗,愈是認為我該垂眉任欺,我的反擊愈是該狠利!您可曾知道有一個市井長舌婦人當面罵女兒‘破鞋’嗎?”
“什麼?”戚氏瞪圓了雙眼:這……憑羅家的財勢,閒言碎語也只敢是背後施放,竟有人……
“那個婦人睥睨著罵我,可能,罵我這樣她往常仰視過的人,使她覺得成就非凡。她以為我不敢如何或是不屑如何,但我當著她的面,讓紈素割了她家一隻朝我狂吠的狗的舌頭。茲那時,再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戚氏掩了嘴。難怪人家說,自己家的女兒不好招惹,原來原來……
羅縝指撫腹上,“這個孩子若如我相公,我會教他讀書寫字安身立命之法,我會給他足夠的愛使他快樂。但外人的嘲諷,我不會幫他擋上,只當是他成長中的荊棘助他識得這個世界。但若有人敢傷他一根汗毛,我會使那些人明白,這世界有多殘酷。”
見母親臉色不寧,似是被自己嚇壞了,羅縝一笑,“娘,我這樣告訴您,是想讓您曉得,不管是智是弱,外間的傷害都會存在,關鍵看我們如何對待如何生活。這個孩子,只要我們愛他就好,人所在乎的,不也只有該愛自己的人是否愛自己嗎?外人,本來就不必一定要對你好是不是?若是縝兒在那時,回到家中沒有爹和娘的安慰呵護,沒有兩個妹妹的支持,孤立無援的我縱是熬了過去,也必然傷痕累累罷?”
羅子縑在窗外,聽了女兒的一席話,不禁冷汗涔涔,愧疚,且後怕,幸好沒有自作主張,幸好……若是,若是……他們定然會失去這個女兒,幸好啊,幸好……
第十二章喜迎君來3
因為羅縝肚裡的那個孩子,羅緞近段時日在外,不管是洽商還是看鋪,心窩裡總似趴了一隻小鼠般的痒痒撓撓,總想快些回家,看看姐姐的肚子是不是又翹了一寸,那個沒謀面的甥兒有沒有如自己的所願折騰他的老娘……
“啊……”一隻手攫了她臂拉進小巷時,驚叫還未成,另一隻手掩了她口。但二小姐又豈是個任人宰割的,腿蹬腳踢,張牙舞爪,甩頭擺尾,直到耳畔一聲熟悉的低嗓:“是我。”
姑奶奶知道你是哪只大頭鬼啊?來人見她停了掙拽掩掌稍松,羅緞張開小牙,呼哧哧咬上那人掌心。
“你……”良之行瞪著這隻有牙又帶爪的小野貓,咬牙道,“你可以咬得再重些!”
“呸呸呸,豬蹄好難吃!”羅緞拿了手帕,拭去唇間腥意,睨著這張冷臉,“姓良的,你做什麼?若本小姐的丫頭在,你這隻手就該斷了!”
良之行冷哼,“說得如此得意,我還以為能使本少爺斷手的是羅二小姐呢。”
羅緞甫想反唇相譏,忽驚嚷:“你怎麼會在此?”
“我良家的媳婦被你們帶來這久,良家自然要接人回去。”良之行發現,這小女子鼓頰時,兩腮便似開出兩朵桃花,艷麗不可方物……撇開眸,冷道,“一個女子,孤身行路,真若遇上歹人,看你能如何?”
“誰說本小姐是孤身行路,我的丫頭買些物件便回來。”
“我若真是歹人,她回來便晚了!”這玉夏國民風委實開放,經常見女子獨自來去,但像她這樣的美貌女子,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歹心,尤其還是羅大皇商家的二小姐。
“你管我……”慣有的冷言冷語吐了一半,羅緞倏爾眯了妍美瞳眸,豐潤雙唇挑出狡黠弧度,“冷麵瓜,你在擔心我?”
良之行如遇蜂螯,避出三步開外,寒嗤一聲:“誰在擔心你!”
羅緞抱肩,打量這男子,“話說,你這個人除了面冷一點,人呆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哦,本小姐似乎看上你了呢。”
“你……”這人與她的姐姐,還真有天大的不同,誰能料到,自己竟被一個huáng毛丫頭給調戲了?“可惜了,本少爺沒有看上你!”
“哎。”羅緞姐搖頭哀嘆,“那只能說明你沒有眼光。怪了,本小姐如此好的眼光,怎會看上一個沒有眼光的呆瓜?回頭要去看看眼疾才行呢。”
再和她扯這些七七八八,良之行估計有人今日會吐血而死,“大嫂如今怎麼樣?”
“很好。”能吃能睡,暈吐少得不能再少,是個多福的准娘親。
“很好?”良之行臉色yīn沉,“我大哥為她幾近死掉,她活得很好?”
“喂!”羅緞叉腰,“姓良的,聽你話意,是希望我姐姐活得不好?”
“……我大哥活得很不好!”
“……姐夫他怎麼了?”
“他在客棧里。”
“姐夫來了?”
“不然本少爺怎會在此?”
羅緞拿點漆般的大眼珠子瞟著他,無辜反詰:“不是為了看本小姐嗎?”
“……”
第十二章喜迎君來4
“姐姐,不好了!姐姐,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