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您可不能矢口否認啊。老奴替您擔著不要緊,但您不能不念老奴的好……”
“刁婦,好大的膽……貧僧不介意讓那日qíng景重現!”
“國師您……”
杭天予肘放椅柄之上,單手支頰,冷眼旁觀這一幕好戲。
而與被公主請到府內賞花的國後同在隔間的羅縝,則甚覺好笑。
人觸著人生而有之的劣xing時,不管修為何等高深,都會bào露無遺。這些人,生下時亦是赤子無瑕,但浸進了染缸,便被染出不一的雜色。所以,她的之心便尤顯珍稀可貴。
“……這……這太荒唐了!”國後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的互訐,氣白了端莊的鳳顏,柔荑擊案,“來人,將那個老奴收進宮奴庫,貶為最賤籍的糞奴!將國師jiāo由國君親自發落!”
第二十八章脫困逢君5
堂堂國師,公主嬤嬤,起那等的紛爭,不可謂不是醜事。是以,國後雖處理得銳利果斷,仍不免顏面無光。
“良少夫人,本宮甚為抱歉。你所受的囚禁之苦,本宮定當補償。就算本宮欠你一個人qíng,今後有需要之處,只管來找本宮。”
“謝國後。”羅縝想,若自己在此時提出解除公主與之心的婚約,不知國後的鳳顏會如何變換。
“對了,良少夫人,不知珍珠和之心相處得怎麼樣?這一對俊男美女……”
看罷,來了。羅縝覆睫,淡哂不語。
“……哦。”國後瞥見這女子如此淡然暗譏的神色,不由有幾分訕然,“這些事不急,就讓他們多相處些日子。本宮聽說,珍珠很喜歡你,是不是?”
“民婦與公主的確處得很愉快。公主天真乖巧,會惹人不自主的疼愛。”
“這便好。”國後滿意一笑,“……對了,良少夫人,本宮娘家有門親戚是做絲綢生意的,近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新的供貨商。本宮聽說良少夫人的娘家便是玉夏國最大的綢緞商,這樁生意jiāo給你如何?”
這才對嘛。她是個商人,在商言商,既想對她示好,便要使她有利可圖不是?“國後御賜羅家這個生財良機,羅家自是高興。不過,既然是商家往來,便按商家的規矩走,須先讓國後的貴親驗看羅家的貨。驗過了,再商談不遲。”
“你做事當真是妥帖。”國後對這女子的賞識更進一層,“良家乃皇商,你又如此喜愛公主,我們已不是外人。今後見本宮,你不必行平民的大禮,自稱時也不必一再qiáng調‘民婦’。本宮賜你一面腰牌,可隨時進宮見本宮,本宮就拿你當成妹妹來疼。”
“謝國後恩賞。”“妹妹”在此,雖不禁一觸,但所能帶來的,定然利益不小,羅縝笑納了。
第二十八章脫困逢君6
既然是國後的疼愛,羅縝便不會làng費,回府第一事,即知會了綺兒,由她負責與國後貴戚洽商諸事。可是誰能想到,綺兒這一趟洽商,不僅賺回了錢財滾滾,也洽回了羅三小姐的一株桃花盛開。那自是後話,暫且擱下。
“姐姐,姐姐!”珍珠小鹿般蹦跳撲來,後面幾個宮女左支右擋的護囿。
羅縝接穩了這隻美麗的小鹿,“小公主,今天還好嗎?”
“沒有姐姐,不好!”珍珠嬌嗔著,小腦袋向羅縝懷裡鑽去。不想,被一隻大手揪著後衣領提離了地面。
“你離之心的娘子遠點!”
“啊呀啊呀……”珍珠穿著小靴的兩隻纖足懸空踢踏,小手張惶四張,“壞之心,快放珍珠下來!”
“你離之心的娘子遠遠的,之心就會放開你!”
“……之心你壞,珍珠討厭你!”
“之心也討厭你!很討厭你!”
“良少夫人,這……”宮女們自然知道這位對公主毫不客氣的男子是誰,不敢有任何逾矩,但主子被人這樣毫無尊貴地提拉著,總不能視若無睹。
“之心,將公主放下來。”
“不放!”
“不放?”羅縝美眸淺眯:這呆子是長了脾氣還是膽子?“你說不放?”
之心哀哀怨怨望著娘子,扁著紅唇,“娘子疼珍珠,不疼之心,之心很不高興!”
“不高興你便打算永遠提著公主不放?”
“娘子疼之心,之心就放!”
這個相公啊,怎越來越讓她……“放了公主罷。”
“娘子疼之心?”
“……是。”
“娘子不疼珍珠?”
“……是。”
“喔!”之心大喜,將手中的小公主扔了,便來抱他的娘子,“珍兒好好,之心喜歡珍兒!”
“……哇……好痛……”儘管被宮女們迅速攙起,但被之心擲得小臀著地的公主仍疼得大哭,淚流滂沱中,小嘴猶叨叨不絕,“……哇……之心壞,珍珠討厭之心!哇……”
羅縝見小公主哭得可憐,才想伸手,“珍珠……”
“娘子,不要理她!”之心摟著娘子掉頭就走,“走啦,之心剛緙完絲喔,珍兒去看看之心緙得好不好。之心緙了牡丹姐姐哦,很漂亮喔。”
這呆子是在企圖哄騙她嗎?羅縝抿哂,貪看呆子努力想要將自己騙倒的模樣,當真就把公主忘了,腳步甘願被這呆子“騙”去。
他們身後,撇開哭鬧失落的小公主不說,幾叢青竹之後,露出范程父子身影。
“爹,您確定她當真是……”
“是。”
“……那如何是好呢?”范程鎖眉成川,愁了,“恩人娘子竟然是……怎會如此?這如何是好?”
“能如何?”範疇聲線平緩,“該如何便如何。”
“……您想如何?”范程迫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