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要打之心啦,之心這就走啦。”
qíng話綿綿無厭煩,滿面chūn色出門去。范程對此煞是不解:這qíngqíng愛愛,當真讓人如此快活?恩人與恩人娘子就嘗不膩?
移眸思轉間,無意與另一對烏靈靈的圓眸對上,後者瞪出兩團火來,“看什麼看,粗野人,好好保護姑爺!”
“呿,用得著你管?”野丫頭,啥時對他有恩人娘子對恩人一半好,他也算……咦咦咦,自己為啥想這個丫頭對自己好?呿呿呿,都是恩人和恩人娘子不好,帶壞自己了!佛祖,觀音菩薩,弟子很純潔的喔……其實,那個野丫頭瞪大一對眸兒的模樣,也是有幾分可愛啦……呀呀呀,弟子中毒太深了,佛祖,菩薩,請莫拋棄弟子……話說,那野丫頭生得還算嬌俏……啊啊啊……
“大嫂。”良之知正將盆里的藥糙苗移到翻鬆的土裡,見她行近,忙拭手起身見禮。
“幾天不見,之知又長高了。我乍瞧第一眼,還以為看見之行了呢。”羅縝將手裡信箋遞去,“這是你之行哥哥的來信。”
“謝大嫂。”良之知將手在汗巾上抹了抹,接了信揣進懷內,“大嫂,藥糙苗的長勢很好。這批移植下去,估計成活在八成以上。”
“不錯。我聽這邊的師傅說,你的確很有天分,亦很努力。過不許久,良家就會出第二位名醫……你不看信嗎?”
“待下工後再看。”
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我正在探訪你父母的去向,根據得來的一些零碎消息,他們的日子不算落魄,你不必擔心。”
良之知憋緊了唇擠出一句:“手裡有大把銀子可使,怎會不好?”
“之知,別恨他們。”羅縝嘆息,“天下父母,做許多事都是為了兒女。儘管有時並不得法,但單是因為那樣的初衷,兒女不管認不認同,恨字不要有。”
“難道你不恨我娘?”
“不恨。”
“不可能!”
羅縝莞爾,“你娘所做的事,很多是為了之行和你的將來。她想讓之行成為良家的繼承人,想給你們搜羅不盡的金銀以求一世無憂。我是妨礙她的人,她當然會對我不好,就像這個世上若有人對寶兒不利,我也會對他不利一般。只是,你娘從來沒有想過,她要奪要得的那些東西該不該屬於她,之行又是否有心執掌這個家?而她若不搶不奪,之行和你們就當真會毫無所得?她想給你們的,又是否是你們想要的?還有,人行事盡可有千種手段,但都不能失去最本質的良善底限。”
良之知垂下了頭。
第十九章君心無貳4
羅縝瞭然,拍拍他的肩,“我不恨她,只是不喜歡她。若她以後還要對我不好,我仍會對她不好。”甚至,不會再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而之知你,便不要恨她了罷。”
“我還是不能原諒她!若那個時候,大嫂你沒有來,若他們當真把之願拉走了,便什麼也來不及了……”
“哎,你不是也勸過之願,你娘是吃定我們會過去的嗎?待她回來,你可以怨她念她,‘恨’這種比較làng費體力的qíng緒,還是收起來的好。尤其,恨一個給予自己生命的人,會比被恨的人還要痛苦呢。”
“大嫂……”
“我們今兒個還有許多工作要做,這些家常留待閒時再敘。”這娃娃饒是固執,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告訴我,這是什麼藥糙?主治何症?”
“此曰橐吾,主治跌打損傷、腰腿疼痛、癰腫初起,有舒筋活血、解毒消腫之效。xing味辛,微溫,可煎湯內服,亦可搗敷外用……”良之知侃侃而談,但心裡滿堆怔惑。他實在不了解這個大嫂。明明她不是溫柔慈愛的女子,為何此時能對自己心無芥蒂?都是不能任人欺負的女子,她與娘怎好生不同……
半日忙完,用罷午膳,良之知抹著額頭汗珠,離了園子,yù回家小睡,突然肩頭遭拍,“良之知,到這邊來!”
他斜睨來者,是個面孔陌生的中年男子。想起之行哥哥叮囑的“閒人勿近”,於是依舊行路。
“有關你爹娘的,你聽不聽?”
爹?娘?“你認識我爹娘?”
“跟我來!”來人一個轉身,進了一條窄巷。
良之知稍加猶豫,跟了上去。
近半個時辰後,良之知瘦削身影重新出現在那巷口,胸口隱匿鼓物,腳步左右搖擺,衡量再三,終向選了良家方向行去。
“姚姑娘,這小子當真會按你的話去做?”巷口小樓一扇窗內,方才的中年男子眺著遠去背影,問道。
姚依依淡哂,“這小子和他那個娘一樣狠,對羅縝可是恨到骨里,羅縝早產即他所為。再者,咱們給足了他好處,又有他爹娘安危所迫,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