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頭一撇,擺明不信,專心去看榻上娘子。
“之心,你必須相信貧道,不然貧道不授你法術……”
“討厭老頭,快走啦!”
“你要貧道走?貧道還有話沒和你說完,不如你趁你娘子不在的時日,安心向貧道學藝……”
“走啦走啦,之心要給娘子洗澡換衣服,你想在旁邊看?”
“……”去惡摸著鼻子,退出這個不肖“徒兒”的房間。哎,找個機會,一定要教會他尊師重道,雖然,這師徒名分目前只是自己一廂qíng願而已。
範疇yù擒走良少夫人時,之心撲上去將良少夫人抱住,使範疇只能取走良少夫人魂魄,讓他擔定qiáng索生人魂魄的罪名。貧道會設法護住良少夫人的軀體,而良少夫人一定要以藏珍的面貌告訴範疇,你對他已無愛意。唯如此,才能使他死心……
若他還不能死心呢?若他打算不管如何都要永遠囚禁我呢?
qiáng索生人魂魄,可是破壞輪迴打亂倫常的大罪,時日稍久,某些衙門聽了訊,必然會有麻煩找上他。他自顧不暇時,便也沒時間打擾良少夫人了。
有沒有可能,道長法術失靈,或是範疇法術太高,我回不來呢?
……貧道可以保證,這種可能微乎其微,貧道……
去惡爺爺壞老頭,連“微”都不行,之心要娘子!
哎呀哎呀,之心你這壞孩子,怎動輒便對貧道的鬍子下手?……
“哎。”這相公……
“在想恩公?”
羅縝仰睫,頷首,“是啊。”本以為,她來此,還可與相公心靈呼應,但至今耳邊卻沒有一點信息,可想是打錯算盤了。若非是這具軀殼作阻,便是範疇施了什麼辦法隔了風神的相助。
“放心,恩公福澤無邊,有神靈相護,不會有事的。”
“我一點也不擔心他,反而是他身邊的人比較讓人牽念。他現在,指不定在怎樣折騰人呢。乖孩子一旦變成壞孩子,更會讓人頭疼。”每憶及他揪扯去惡鬍子的場面,羅縝便會莞爾。
去惡老道愛才心切,一心想收之心為關門弟子。殊不料,乖順小白兔會化身剛猛小刺蝟,將幾百歲的老頭子整得呱呱亂叫……
“你又笑了,每一想起恩公,你便笑得極為溫柔。”范穎凝視這張五官形容屬於娘親表qíng氣韻卻儼然迥異的美顏,“我明白你為何要隨爹回來了。他若看見你以娘的容貌對其他男子如此深qíng,必定……”
羅縝挑眉,“說起你父親,這幾天怎不見他出現?”
“你醒來後,你生魂的氣息便會加qiáng,爹在加qiáng這琅環府的四周結界。”范穎掩口嬌笑,“爹若知你問過他的行蹤,必然受寵若驚……”
“誰問過我的行蹤?”瓊花玉葉中,宛若天人的範疇倏現,一對如斂chūn江的美眸深qíng款款,注視絕美嬌靨,“珍兒想我了?”
第三十七章心系君身1
“你拘我來,能改變什麼?”范穎退下後,在範疇濃稠熱烈的視線內,羅縝淡問。
範疇不答反問:“珍兒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不少的事。”
對著他驀然一亮的雙目,羅縝徐徐道:“但是,那是別人的事。”
範疇面色微變。
“我看見那個女子為qíng所苦,為qíng所傷,儘管也有幾分同qíng,但就如看戲一般,也只能表示同qíng,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同qíng。”
範疇冷意襲眸,“若我洗去你腦中關於羅縝的所有記憶,你認為會怎樣?”
羅縝心頭微突:真若如此,結果便不可預料了罷?
“你以為我沒有猜到你與去惡的算計?就算是鬼差索一個陽壽未盡之人的魂魄,若本尊事先有防且意志堅定,亦非易事。而我取你魂時,你並未有多少抵抗!”
原來,是在這一點上疏忽了。幾千年的狐狸果然不是白做的。
“依羅縝的xingqíng,豈能束手就擒?我猜到了,也樂得將計就計,我更怕手段過硬,傷了珍兒元神不是嗎?”
範疇的冷笑,使羅縝不免氣餒,“縱算如此,又如何?你覺得之前我不愛你是因心不同,但事實證明,這顆心並無不同。即使我回到了你妻子體內,仍然不是你的妻子。”
範疇臉顏僵硬,“若洗去羅縝的記憶,珍兒便能回來!”
羅縝輕鎖蛾眉,惑然不解,“那你為何不洗?”
“呃?”她的反應與他所料不同,範疇稍稍怔住。
“若洗去羅縝的記憶便能喚回一切,你早這樣做了不是嗎?”羅縝並非佯裝,的的確確是不明所以,“你要的只是你乖順依從的藏珍,而不是有羅縝任何痕跡的妻子,但你為什麼沒在我昏睡時將此事付諸實施?反現在一再以告誡似的口吻知會羅縝?不忍心?不可能?或是……做不到?”
範疇jīng美面孔yīn郁難去。不忍心,有之;做不到,亦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