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院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思索了一番,才說:「是不是和剛才那個患者有關係?」
霍與川沉吟了一下,沒說話。
孫院也笑了笑,說:「你也別怪我八卦啊,你們科里的小護士們有時候聊天,說那個患者每次來找你,你都失魂落魄的,我也當聽個閒話……今天聽到說那個女孩兒好像出了點兒事,你就提出離職了,我很難不往這方面想。」
沉默了一會兒,霍與川才說:「孫院,我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這句話,相當於就表明了霍與川的態度了。
他做出這個決定,不是因為有更好的誘惑,也不是因為一時受了情傷想不開,是他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的。
霍與川說:「通過最近幾台手術,我發現自己在臨床手術上還有很多不夠冷靜,處理得不夠果斷的問題,我是一名醫生,患者上了手術台,就等於把性命全部交給我。我只是想去國外多學習幾年,歷練幾年。」
孫院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喝了一口霍與川給他泡的茶,味道真的很正。
他站起來,跟霍與川伸出了手。
「無論如何,這些年,感謝你對第一醫院做出的貢獻,出去了好好鍛鍊,等以後回國,有緣分的話,咱們還繼續做同事!」孫院笑呵呵地說,「我還想再喝幾口你泡的茶呢!」
霍與川伸手回握。
「謝謝孫院。」
……
夜色微涼,霍與川拿出幾個厚重的文件夾,裡面存放著他來到這所醫院以來,接手的所有病例。
他在這裡奮鬥了很多年,為了心中的理想,為了當初的願望。
陡然一瞬間要他全部放棄,他的心裡又何嘗不難受,不痛苦。
可是他知道,自己在那場手術中做過的事情,不是一個醫生應該做的。
他違反了作為一名醫生的初衷,在手術台中,感情戰勝了理智,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這一次是僥倖,那如果有下一次呢?
午夜夢回,他常常會夢見因為自己的一時之仁,祝鳶一屍兩命,她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床單,染紅了整個手術室,染紅了他的整個夢境。
他已經不能冷靜地再拿起手術刀了。
祝鳶想要離開這裡,他又何嘗不想。
索性就一起離開吧,陪著她一起,去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霍與川緩緩看向窗外,或許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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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夜不能寐的,還有池家人。
接到池景行出車禍的電話的時候,陳淑雲險些以為是詐騙電話。
